“有几分像你先前所做的，雪媚娘？”李真人又尝了一个，惊喜道，“这是桂花味的？”

“与雪媚娘差不多的外皮，馅料不同罢了。真人按先前的方子试做即可。”

江游最爱的还是鲜肉月饼，外皮酥得掉渣，里头是爆汁的鲜肉。在法术加持下，完美保留刚出炉时的口感。

与不懂鲜肉月饼的李真人，永别了！

没过多久，又有人循着香味而来，“小师妹与李真人又在偷偷吃好的了！”

“这味道，是吕师姐的那坛蟹黄酱？”

“像是我在凡间时吃过的烧饼，但口味更有层次。”

“小师妹，这饼皮如此酥脆鲜香，可是掺了荤油？”

一派喧闹中，洛星来的到来并不起眼，他只静静站在门前，望着被众人簇拥的少女。

但江游还是第一眼就瞧见了他，“洛师兄，快来尝尝我刚做的月饼！”

少年接过她递来的饼，眉眼间生出笑意，“好吃。”

“你还没吃就知道了？”

“小游所做，必然味美。”

江游见他似有心事，“师兄若是有什么烦心事，可要跟我说呀。”

自前年他母亲去世，师父闭关后，少年便像变了个人，性格内敛许多，整日埋头苦修，都不常来找她玩了。

虽说这是成长必然走过的路，但她还是更愿看到他笑的模样。

少年那灿如星辰的眸子，直直看着她，“待我结婴后，小游做我弟子可好？”

他还没忘记这茬……江游并未正面问答，而是反问，“师兄为何执意收我为徒呢？”

见他垂首不答，一旁看热闹的师姐笑道，“小师妹是我们轮转山的人，洛师弟想收徒，得先入我轮转山才是。”

众人哄笑，“是了是了，洛师弟可有打算搬来？”

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度浮上心头，少年猛地攥住她的手，低声道，“我只是觉着，小游好像要被人抢走了……”

何等孩子气的想法啊。江游怜爱地拍拍他的脑袋，“洛师兄，你我修士，从不归属于谁。即便日后各有师承，各得造化，我待师兄，亦不会变。”

“我也是如此，小游。”少年眸光里盛满她的倒影，似要将这份承诺与画面，一同藏入心底。

…………

莫惊春提着一只玉匣，步入幽深昳丽的洞府。

琴声款款而来，如凤凰幽咽，又似鹤唳风号。

行至玉兰树下，他俯身一礼，“弟子见过师祖。”

琴声既停，重重红纱后，传来女子的声音，“你提了什么来？”

“山上弟子做的点心，有些新奇，特带给师祖尝尝。”

玉匣没入红纱，“倒也有心，那弟子叫什么？”

“那弟子姓江名游。”

“江游？星来带回的那孩子？我听说她拜在你门下，随你习四象轮转功？”

莫惊春摇头，“我只是授她功法，并未收徒。”

女子话音一顿，“为何？”

“终究是有缘无分，不必强求。”

“既有缘，何来强求一说？”

“缘分一事，有始，未必要有终。”

“好个有始无终。”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那枝玉兰，是你帮她栽的。”

莫惊春失笑，师祖将自己唤来，兜兜转转一番，果然还是为了此事。

但以她的性子，现在才问，属实是克制了。

“是，她不应受此礼。”

“她应不应受，由你说了算么！”

红纱如巨浪扑打而来，却又在他的身前停住，像极了她压抑的怒火。

莫惊春抬头，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不知师祖是在问弟子，还是在问自己？”

“斯人已逝，再多强求，不过是水中捞月。”

他再度俯身行礼，“弟子望师祖，早日放下。”

“滚！”红纱倒卷而来，天地倾倒间，他已被抛出洞府，跌坐在冰冷石阶上。

他仰面望去，只见当空一轮满月，清朗皎洁，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