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小道友,这是你想打听的消息。”
江游接过修士递来的信,“多谢南真人。”
“客气,若非小道友,我还不知这道意之果,竟与我们逍遥派有关。”
去年就开始的“论道法会”,并没有平息的迹象,反而越发热闹起来。原本游历在外的南真人,更是不远万里,前来赴此盛会。
不过,这位交友甚广的真人,看着倒不像是来论道的,更像是来趁机打听八卦的。还特来找她想品尝“道意之果”,江游便拿最后两个瓜,换了一份消息。
她拆开信,里面记载着六千年前,逍遥派两位师祖的生平往事,只寥寥几笔。
宋忘春,道号沉溪道君,师从宋玄风,返璞归真体,习两仪生化功,修清静无为经,后散去修为坐化。
宋闻瑶,道号菖山道君,师从宋玄风,道法自然体,习四象轮转功,修洞玄灵心经,后为证道以身补天。
“我查阅了一番门中前人的杂记,据说这两位师祖出身山野,并非凡人,无血缘关系,却常以兄妹相称。关系极为亲密,菖山道君证道后,沉溪道君便坐化了。”
自然,这些消息不能公开,更不能书于纸上,因此南真人只是口头交代,对得起那两个瓜的报酬就行。
“劳烦真人了。”江游引火烧尽信纸,没作评价,但心里已有了打算。
南真人自来熟地靠在竹榻上,吃起了桌上点心,“小道友,我见你也是道法自然体,待筑基后,不如来我们逍遥派看看,我们那多得是适合你的功法和心经。”
“若有机会,定然拜访。”江游也看出来了,这位真人的真正目标是她,逍遥派偏爱道法自然体的修士,据传他们老祖便是这一体质。
两派是世交,关系亲密,弟子往来也不是稀罕事,七杀师祖便是当年由逍遥派送来清河谷的。
“游丫头。”屋外忽然有人唤她。
她探出头,“李真人?”
“闲来无事,来看你修行近况。”李真人快步走进竹楼,目光移向另一人,“好巧,南道友竟然也在?”
南真人心道,可不是巧了吗?自己刚坐下,对方就来了。
“李道友,许久未见。”他拱手行礼,寒暄了几句,“观道友一身剑气内敛,锋芒引而不发,想必剑法又有精进。”
“是么?”李真人一把拽住南真人,“南道友与我真是心有灵犀,我还正想着与道友切磋一番呢!”
这死剑修,满脑子都是切磋!他还未与小道友多聊两句!这孩子是多好的苗子啊!留在他们清河谷真是荒废天资!
李真人冷笑,挖人竟敢挖到轮转山头上,当他们几个都是死人吗!
南真人几乎是被李真人拽走的,却还没忘记初衷,“小道友,改日再聊,你考虑考虑!”
考虑个什么?江游躺回藤椅,咬了口芋泥馅的雪媚娘,还有哪的日子比轮转山更咸鱼、更快活吗?
…………
是夜,皓月千里,如水月色洒入幽暗山林,照亮少女的身影。
她一手持玉兰花,一手按着泥土,口中咏诵法诀,便有一道白光融入花苞,转瞬即逝。
玉兰枝生出根须,将其栽进土中,撒入几滴灵液后,一株小玉兰便在此扎根生长。
在轮转山种了三年的地,江游最熟练的就是这“栽培术”。好在当初七杀师祖赐下时,并未用灵力炼化,否则以她的本事,是栽不成了。
男子的声音如清泉流过山涧,“深更半夜不睡,在这种花玩?”
“师叔不去论道,跑来瞧我种花玩?”她没有回头,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细小幼苗。
莫惊春就地坐下,“既然舍不得,何必如此?不过是一枝花罢了。”
她当然舍不得,这可是七杀师祖赐下的宝贝,上面附着一丝师祖的凛然杀意。随身带着这支玉兰,渡劫以下都伤不了她,绝对的保命利器。
“我非宋闻瑶,不应受此恩惠。”她不知七杀师祖对那位菖山道君怀着怎样的想法,才会试图在一个凡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
但她很清楚:这份礼,她不该拿。这份情,她不能承。
“你近日找南真人,原是为了此事。”莫惊春心下了然,“我还道你这木脑袋从来不装事呢!”
“惭愧,不及莫师叔豁达。”连自己的前世道意都能作为顿悟化去,谁比得上这等狠人。
“你的确不是她,你是江游。”
他伸手点在玉兰花上,花苞徐徐绽放,散出一阵幽香。
“宋家兄妹已死。不必在意七杀师祖的看法。”
幼苗急速生长,须臾间便有了一人高,而后抽枝、发芽,不断拔高、越发健壮。
“向来只有活人折磨自己。死人,早已把什么都放下了。”
江游仰头望去,但见一轮银月高悬枝头,满枝的素白玉兰在月下摇曳生姿。
两人坐在高大的玉兰树下,久久无言。
…………
兴许是见了那夜明月,江游算算时候,也近中秋了。
修仙界自然不过中秋,每年至多过个年节,但并不耽搁她借中秋名义犒劳自己。
轮转山爱吃、好吃、也擅吃,灶上的家什一应俱全,各类食材更是丰富。江游依自己喜好,分别做了鲜肉、蟹黄、流心奶黄、酒酿桂花四种口味。
李真人最先被香味引了过来,他嗜甜,一眼便看中了晶莹的冰皮月饼,咬了一口,连声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