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紧盯的程度,说实话他只在一种关系里见过,就是家境贫寒的农夫倾净家财取了一个貌美的妻子,生怕妻子哪天跟人跑了,才会对一举一动如此紧张关注。
对于许文川的感慨,席顾安无法说什么,只能继续道:“实在麻烦尚书,尚书今日之恩,顾安自当铭记。”
许文川莫名一阵唏嘘,“罢了罢了,这件事许某便答应了。”
席顾安换了衣袍从刑部后门离开。
前院柳耳简单交涉后,继续往榜眼府邸宣旨。
为防止人多眼杂,许文川专门给席顾安备了一辆马车,马车在天香楼停下,早就候着的小厮接引席顾安上到三楼雅间。
楚天阔正等在里面。
席顾安进门后先阖门,楚天阔明显已经等了很久,桌上的茶水都喝了大半,急往前两步,“顾安。”
但又不敢离席顾安太近,在两步之外停下,抬手让他坐,询问道:“你早上出宫的时候用过膳吗?饿不饿?要吃些什么吗?”
“我不饿。”席顾安在楚天阔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始终冷着脸,明显这场见面是被逼无奈之后的决定。
席顾安的时间有限,便不想兜圈子,坐下直接道:“天阔,当是咱家求你了,那晚的事情你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如果实在忘记不了,你就当点了一个倌儿,睡了一觉,这能是多么严重,需要你如此穷追不舍。”
楚天阔满脸的受伤与不可置信,“顾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跟你要解释。”
席顾安实在是也没有办法了,“那你想怎么样,你觉得是你趁人之危,你道歉,我接受,这件事咱们就翻篇,我不往心里去,你也别在乎,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如果觉得是咱家醉酒占你便宜,你想要什么?黄金百两,还是奇珍异宝,咱家也可以想办法给你补偿。”
被席顾安两次三番地谈得失,论补偿,楚天阔也难以再压抑脾气,“我们不要谈这么冷漠的问题行不行!我想和你见面难道是想跟你要钱吗?我看着是缺钱,还是你觉得我是倌儿你是倌儿!”
席顾安深呼吸,“你想谈什么?除了这个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谈?”
楚天阔深深凝视着席顾安,伸手拽了一把席顾安的胳膊,让他转身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道:“我不是随便的人,如果对你没有一点感情基础,没有任何的想法,别说你只是醉酒之后意识模糊主动了些,就是你扒光了,给我再灌杯春.药,我也不可能对你做任何事情,事情虽然是意外,但是,我是确实爱慕你。”
“爱慕?”简单的两个字,刺中了席顾安心里最紧绷的那根弦,他话语尖锐,“你知道什么是爱慕?不是上一次床就能爱慕?你不要太荒谬,放手!”
“我不放。”楚天阔缩紧力道,在挣扎间,桌上的杯盏被扫落地面,但没有一个人在乎,席顾安怒目而视。
楚天阔道:“顾安,能不能先冷静一下,我没有要求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真心,想让你知道那不只是一场意外,你现在可以拒绝,可以不接受,但是能不能不要完全抗拒,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不要匆忙就想划清界限。”
“不划清界限还能如何?”席顾安感觉整人人头痛欲裂,从来没有如此无力过,“是你的身份合适?还是我的身份合适?我们可以往更深去讨论。”他决绝道:“你不爱我,也不会爱我,你只是睡了一觉,产生的错觉,我也不可能爱你,我们之间只能到此为止,不然连朋友也没得做。”
“楚天阔我也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继续做冒险的事情,更不要找柳耳帮你带信,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不会是死你我两个人这么简单。”
楚天阔睫羽轻垂,道歉道:“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的冲动,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不如此冒险行事,你会一直躲着我,永远也不会见我。”
席顾安疲累道:“你只要不再提这件事情,我不会躲你。”
楚天阔突然起身,长腿一跨就站在了席顾安的面前,巨大的身影完全将座椅上的人笼罩。
席顾安瞳孔睁大,满目惊惧,“你要干什么!”
原本以为楚天阔会干什么出格的举动,结果他只是慢慢俯身,将人从正面轻轻地环住,额头虚贴着席顾安的胸口,甚至不敢用力,”顾安,我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第一次想要喜欢一个人,当是我求你了,你不要一点都不考虑就拒绝好不好,你给我一个机会,不要说这么难听伤人的话,我又不是完全没有心,我也会委屈会难受。”
席顾安满腔的警惕在楚天阔近乎可怜巴巴的控诉中,逐渐丧失了气力,胸口脖颈都是楚天阔温热的呼吸,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团熟悉又陌生的气味里,他推了推,“你先放手。”
“等下放。”嘴上答应着放,但其实楚天阔不但没有松手,将脑袋还往席顾安的胸口贴的很紧了些,碎发扫在席顾安露出的皮肤上,一整片都在痒。
席顾安不可控地呼吸乱了乱,用力将楚天阔推开,事情不但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发展,似乎还更加的乱了,席顾安连解决问题的思考能力,都变得迟缓。
他推门而出,似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