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器械棚后面那个吻,想起他说的“躲一次亲一次”。
屈辱和恐惧最终压垮了一切。
我挪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跟了上去。
他似乎满意了,转身继续走,保持着我能跟上却又无法并肩的距离。
一路无话。
他把我带到一辆黑色的轿车旁。
车型流畅低调,但车标彰显着它的价值不菲。
驾驶座上坐着一位穿着整齐的中年司机。
沈肆拉开后座车门,看了我一眼。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奢华却如同囚笼的车内空间,一步也迈不动。
“进去。”
他没什么耐心,声音冷了下来。
司机也从后视镜里好奇地看过来。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弯下腰,钻了进去。
车内皮革的味道混合着一种淡淡的、属于他的清新香气,让我无所适从。
我紧紧贴着另一侧的车门,尽可能离他远一点。
沈肆随后坐进来,关上车门。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他对司机报了一个地址,是我家那个破旧的老小区。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狭小的后座空间里,他的存在感强烈到令人窒息。
我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
他拿出手机,似乎在看什么,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我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一直高高悬着,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以后早上七点,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我猛地转头看他,脱口而出:
“为什么?!”
他侧过脸,窗外流动的光影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监督你还债。”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从明天开始,你的早饭归我管。”
“……”我彻底说不出话来。
车子在我熟悉的老旧小区门口停下。
晚高峰时分,门口有不少买菜回来的阿姨和下班的大人。
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开车门逃离。
“等等。”他叫住我。
我身体一僵。
他倾身过来,属于他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我。
我吓得猛地向后一缩,后脑勺撞在车窗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似乎顿了一下,然后伸手,越过我,拉开了我这一侧的车门。
原来他只是要帮我开门。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丝极淡的嘲弄。
“慌什么?”
他退开,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目光落在我又红又肿、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嘴唇上,意有所指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今天的债,暂时收够了。”
我的脸瞬间爆红,羞辱感再次涌上来。
我手忙脚乱地抓起书包,跌跌撞撞地冲下车,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小区。
直到跑进单元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我才敢大口喘气。
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小区门口,像一头沉默的黑色野兽,蛰伏在暮色里。
过了一会儿,它才缓缓驶离。
我拖着发软的双腿爬上楼,打开家门。妈妈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探出头:
“晚晚回来了?今天怎么晚了一点?”
“嗯…值日…”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飞快地钻进了自己的小房间,反锁上门。
书包扔在地上,我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心脏还在狂跳。
嘴唇上的刺痛感,车上他逼近的气息,那句“监督你还债”,还有明天早上七点……
一切都乱套了。
重生带来的先知和规划,在他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知情”面前,不堪一击。
我到底欠了他什么?
上辈子,我只是千千万万仰望他的粉丝中的一个,甚至可能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为他花钱,为他熬夜,最后甚至为他心碎猝死……
怎么到头来,却成了我欠他一条命?
这条命,又要我用什么来还?
用我自己?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漫上来,将我彻底淹没。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