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终于还是响了。

同学们收拾书包的动作都带着刻意的磨蹭，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我和沈肆的方向。

沈肆倒是不急，慢条斯理地把书塞进那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黑白拼色书包里，拉上拉链，单肩背上。

然后他就那么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手机，一副等人的姿态。

等谁，不言而喻。

我恨不得把每本书都擦一遍，拖延着时间。

直到教室里的人都快走光了，苏晴经过我身边时，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带着不甘和一丝轻蔑，最终也走了。

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慢吞吞扫地的我，和门口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少年。

夕阳的光线把他靠在门框上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过来，没什么耐心地蹙了下眉：

“好了没？”

我扔下扫帚，认命地拿起书包，低着头走过去。

走出教学楼，夕阳扑面而来。

三五成群的学生们说说笑笑，看到我们一前一后出来，尤其是前面那个插着兜、一脸冷淡的沈肆，说笑声都会诡异地停顿一下，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窃窃私语。

“看！真的是沈肆和林晚！”

“他们真一起走了啊？”

“上午器械棚后面……”

“嘘！别说了，他看过来了！”

那些话语碎片像虫子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我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脚步加快，只想赶紧走到校门口，结束这公开处刑。

沈肆却不紧不慢地跟在我旁边半步的位置，既不过分靠近，也绝不让我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他对周遭的一切议论和目光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慵懒地眯着眼看着夕阳。

快到校门时，隔壁班几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过来，显然是沈肆的熟人。

其中一个大胆地吹了声口哨，调侃道：

“肆哥，什么情况啊？真谈恋爱了？”

我的心猛地一提。

沈肆侧过头，目光在那几个男生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几乎要缩起来的背影上。

他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

“看不出来？”

他声音懒洋洋的，却足够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见。

“我在讨债。”

“讨债？”

男生们哄笑起来。

“讨什么债？情债啊？”

沈肆没再回答，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这声笑比直接承认更让人浮想联翩。

起哄声更大了。

我脸颊滚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校门。

沈肆也没拦着那些起哄的人，不紧不慢地跟了出来。

校门外就是公交站台。

不同路线的学生在这里分流。

我看到我要坐的105路公交车正缓缓进站，如同看到了救星。我加快脚步，想混入上车的人群。

“林晚。”

沈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警告。

我的脚步僵住，绝望地看着公交车门打开，学生们鱼贯而上。

“我…”

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的车来了…”

他几步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夕阳，也隔开了我和那辆救赎的公交车。

他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说了，一起走。”

“可…我们不顺路…”

我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谁说不顺路？”

他挑眉。

“从今天起，我送你回家。”

送我回家？

我惊恐地抬头看他。

公交车门“噗嗤”一声关上了，载着满车学生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缓缓驶离站台。

“走吧。”

他仿佛没看到我的绝望，率先朝着与公交车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边是出租车停靠点，以及……

一片高档住宅区的方向。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走了几步，发现我没跟上，停下来，回头看我。

夕阳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金色的光边，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底。

“需要我过来牵你？”

他问，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