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堂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老师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摊开的课本上,三角函数公式扭曲成了他逼近的脸,冰冷威胁的眼神,还有那个带着惩罚意味的、粗暴的吻。
嘴唇还在隐隐作痛,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像细密的针,从四面八方扎在我背上,又痒又刺。
好奇的,探究的,恶意的,羡慕的。
我死死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试图用疼痛来维持镇定,来对抗那几乎要将我淹没的恐慌和荒谬感。
我不敢再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下课铃像是赦令。
老师刚走出教室,我几乎是弹起来的,抓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地方。
“林晚。”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慵懒,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捆住了我的脚步。
是沈肆。
他没有回头,依旧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手指间转着一支笔,仿佛只是随口一叫。
全班的目光再一次聚焦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我的脊背僵直,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恐惧。
走,还是不走?
反抗他刚才的威胁?
然后呢?他真的会……
“帮我接杯水。”
他再次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甚至没有拿出自己的水杯,意思是让我用我的杯子去接。
屈辱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我呼吸困难。
前座那个之前帮他解过围的女生,叫苏晴,此刻脸色不太好看。
她抿了抿唇,拿起自己的粉色保温杯,声音甜甜地试图介入:
“沈肆,我正好要去接水,我帮你……”
“不用。”
沈肆打断她,目光终于慢悠悠地转过来,落在我僵硬的背影上。
“我就要她去。”
笔在他指间停住,无声地施加着压力。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