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我感觉到脸颊烧得厉害,手脚却一片冰凉。
深吸一口气,我僵硬地转过身,没有看任何人,低着头走到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旁。
拿起我那个用了很久、有些掉漆的蓝色保温杯,拧开。
水流声在过分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钉在我背上,像芒刺。
接满水,我走回去,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把杯子轻轻放在他桌角,就想立刻缩手离开。
“烫。”
他瞥了一眼,没碰杯子,轻飘飘地丢出一个字。
现在是秋天,饮水机里根本不出开水,只有温水和凉水。
他在故意刁难我。
周围传来几声极力压抑的嗤笑。
我咬住下唇,重新拿起杯子,又去接了点凉水兑进去,再次放回他桌上。
这次他没再说什么,只是那支笔又开始在他指尖转动起来。
我如蒙大赦,转身就想跑。
“放学等我。”
他的声音又一次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钻入我耳朵,“一起走。”
我的脚步顿在原地,血液都快冻僵了。
一起走?
和他?
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我要做值日…”
我找到一个拙劣的借口,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我等你。”
他接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点玩味的语气。
“或者,我帮你做?”
想象了一下他拿着扫帚站在教室里的画面,以及会引发的轰动,我彻底放弃了挣扎。
“……不用。”
下午剩下的几节课,我度秒如年。
每一次铃响,都意味着离那个“一起走”的刑场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