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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鬼影II(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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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明诚三人从出租车上跑下来,拼命往住院部跑去。刚好他们在楼下遇到了正要上楼的谷阳冰和朱忆彤。二人看他们这么着急,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许帆呢?”丁明诚问。

“应该在楼上,心诺的病房那里吧。”朱忆彤回答。

丁明诚没有再停留,边跑边说:“赶紧上楼,我们要快点找到他们!”

其他人也跟着丁明诚跑了起来,电梯太慢了,他们只能通过楼梯没命般地往上跑。等跑到马心诺病房外,他们只看到里面好几个医生护士,正在给马心诺实行CPR。可周围都没看到许帆的影子。

“马心诺怎么了?”廖阳羽问。

“她呼吸停止了,医生在抢救。”朱忆彤预期中尽是不安,可是她不敢进病房,怕打扰到正在努力挽回生命的医生。

“我看不到许帆,他在哪儿?他不可能到处跑的。”高思聪说。

丁明诚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拉起廖阳羽和高思聪,对朱忆彤与谷阳冰说:“我们去找许帆,你们就在这里等着,看他会不会回来。记住,你们两个人一定要待在一起,不要分开。”

朱忆彤只能点点头,目送三人离开。然后他们看着病房内的混乱,记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无计可施。

病房内的医生停止了抢救,马心诺的心率仍是一条直线。医生在里面无奈地说:“抢救无效,现在宣布病人的死亡时间…”

朱忆彤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泪水马上绝了堤。她哭着跪倒在地,谷阳冰只能一同蹲下抱住她。

丁明诚三人已经搜索了两层楼,都没有发现许帆。高思聪已经跑不动了,应该是岔了气,捂着肚子靠着窗户喘气。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大喊道:“他在那儿!”

丁明诚和廖阳羽也看向窗外,原来许帆在楼下的空地。他拿着一条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长绳,僵硬地前进着,好像一个劣质的机器人。他把绳子绑在医院楼的柱子上,然后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在另一边,一个男人正在一旁抽着烟,他身边就是自己的车,还发动着没有熄火。丁明诚不知道许帆要干什么,但是即使对方背对着他,他也能感觉到许帆脸上夸张的笑容。

三个人没有时间犹豫了,只能往楼下空地赶。

许帆已经走到了男人身后,车的旁边。他边走边给绳子打了一个结,然后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他趁男人不注意上了车,直到关门“砰”的一声,男人才发现他在车上。可还想阻止他时,他已经将车开走了。

丁明诚终于来到楼下,车已经开了一段距离。他和另外两人一同大喊着许帆的名字,可是也没有让车停下来。被偷车的男人追着车跑,可车的速度越来越快。丁明诚知道肯定追不上车了,但他发现了绑在柱子上的绳子。

“快去解开绳子!”他大喊道,然后试图将绳子从柱子上取下来。高思聪和廖阳羽也跑了过来,试图解绳。

可那绳结不知为何这么也解不开。丁明诚只觉得自己手上的汗让手越来越滑,更难解开绳子了。

绳子虽然很长,但很快就到底了。松弛的绳子被拉紧,追车的男人也被忽然升起的绳子套了一脚,摔倒在地。绳子拉紧时,他们能感觉到车忽然减慢了速度。可接着发动机的轰鸣传来,车子在此加速启动。

然后,他们便看到,许帆的头被绳子拉了出来,接着被生生拔了下来,连带着他长长的脊柱,像是长着人头的蜈蚣。他的头落在地上,还带着那副可怕的笑容。

身旁的尖叫声从四周呼啸而过,丁明诚忽然全身一软,失去了所有力气,不敢再看车的那一边。

他绝望无比。

7.通灵的人

丁明诚在电脑上搜索着“驱魔”,“撞鬼”一类的关键词,然后看着相关的网页。接着他发现顺安有一个论坛网站,名字叫顺安奇谭。这似乎是一个有年头的论坛了,上面鱼龙混杂的,什么都有。

于是他注册了一个账号,在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他很想把这阵子的遭遇都写上去,可是那样的话过于显眼了,所以他只说自己这阵子被鬼魂缠上,想知道如何驱鬼。

虽然是个旧网站了,但是用户相当多。丁明诚发了帖子没多久,就收到了许多回复。大多数都是让丁明诚去教堂祈祷的,但是他觉得自己本身不信仰基督教,现在去也只是临时抱佛脚,耶稣老人家估计也不会有多保佑自己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像是广告的回复,文字间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一副很专业的样子。但是等丁明诚去咨询时,这些人上来就是要预付一笔定金,之后才能提供驱魔服务。

丁明诚有些绝望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用户发的私信:

潇潇潇:你好,看到你的遭遇我也很能感同身受,不久之前我也经历了很多灵异方面的事件,但是最后都被解决了。

诚然:真的吗?请问是怎么解决的?

潇潇潇:有一个灵媒,她很有手段。我第一次去见她,她就很快说出了我的困境,并且给出了解答。但是,这个灵媒不会驱魔捉鬼一类的,她最多给你一些提示和指导,剩下的还是得靠你才行。

诚然:她的收费是怎样的呢?

潇潇潇:这个需要你去和她面谈了,总之收费很合理,不会很过分。如果你需要的话,这是她的地址:圣灵路和圣福路的交叉口,店面叫“山灵”。你到那里之后,就能直接看到的。

丁明诚给这个“潇潇潇”发送了谢谢,不过对方不再回复了。他其实心里也没有十全的把握,只是现在危急时刻,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没有跟其他人说他要去见这个灵媒,毕竟说了只会让大家更加焦虑。现在每个人都处在一种杯弓蛇影的境地,他更是如此。他很害怕再次看到死亡的预兆,但是目前过了两天,都还没有出现这个情况。不过他心里知道,这一定不会是终止,那个女鬼还会进行下一次的行动的。

丁明诚知道时间紧急,于是一大早就准备出发去见那个灵媒。他离开宿舍前看了一眼许帆空荡荡的床位,前一天他的爸妈已经来收拾了他的物品。他们哭成了泪人,几乎站不起来,甚至思绪都变得混乱起来。最后还是丁明诚帮忙,才勉强将东西整理好。

等丁明诚到了圣福路和圣灵路的交叉路口时,一眼就望见了“潇潇潇”说的那个店铺。店面很小,是一栋两层的平房,被夹在老字号的早餐店以及一家卖假名牌的鞋店之间。放眼望去,这家店看起来就像是被刀削成了薄薄一片,被挤得让人觉得呼吸困难。一楼上方挂着一个木制的招牌,上面写着“山灵”。招牌已经老旧得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色彩也变得很不均匀。

丁明诚开始怀疑这里面的人能靠谱吗?带着这份疑惑他走到店门外。不知道是否是自己来得太早,店门是牢牢关上的。他走上前准备敲门,但是还没抬起手,门就被打开了。

里面站着一个老妇,她看上去应该70来岁,满脸的皱纹和满头的白发。但是她的眼睛却炯炯有神,让人感觉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灵气。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中央一条镶满宝石的皮带勾勒出她仍然纤细的腰肢。再往上,她披了一块亚麻质地的披肩。这披肩应该原本色彩鲜艳,然而由于经受了时间的洗礼,已经显得有些褪色。她似乎很喜欢首饰,两个大得夸张的黄色水滴形水晶耳坠,十根手指各套了一个银制镶海蓝宝石、玛瑙、祖母绿和猫眼石的戒指,脖子上则是一条串满彩色珠串的长项链,层层叠叠套了三层。整个人虽然看起来华气,但仍然有一种古朴感。

老妇人上下扫视了丁明诚一眼,然后转身回到店里,留下一句:“进来吧。”

丁明诚跟着她走进这个狭小的空间。这里面似乎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走廊,走廊两边各挂着四五盏小灯,其中已经有一两盏不亮了,剩下的发出的光芒也昏黄黯淡。墙上贴着的是暗绿色带着菱形棕红花纹的墙纸,天花板和地板的连接处,已经微微卷翘。右边的墙上还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上面画着风暴之中的大海,几乎是黑色的海水掀起惊涛骇浪,一艘墨蓝色的木质帆船在这片水上漂摇,随时都要被掀翻的样子,看久了让人有些不安。

经过走廊后,他们便进入了一个小房间。房间平面是一个不规则的四边形,斜着墙上安装了檀木的架子。架子上放着各式各样的水晶摆饰,面容有些可怖的玩偶,还有说不上名字的奇怪饰品。虽然架子上的东西种类繁多,没有规律,但是摆放在一起之后,有着一种诡异的和谐感。房间里唯一的光亮就是左右两边的烛台上的蜡烛发的光,除此之外,房间中央还有一张小木桌,上面也有一根蜡烛被点燃了。桌子上放着一些卡牌,丁明诚愿意为会是塔罗牌,但是上面的图案似乎和塔罗牌没什么关系。此外,还有一个人头一般大的紫色水晶球,它的底座是精心雕刻成数个小天使正在托举样子的根雕。桌子背后应该还有一扇门,但是在前面用一道厚重的紫灰色布帘遮挡着,不知道里面的乾坤。

老妇坐到了桌旁,然后示意丁明诚坐到她的对面。

丁明诚坐下后就准备自我介绍:“您好,我叫…”

但他还没说完,便被老妇打断了:“首先,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其次,不要用‘您’,显得我很老了。你如果想要称呼我,叫我鹿婆就好。”

丁明诚点点头说好,然后有些迟疑地说:“你知道我来这的目的吗?”

“我起床后做了一次占卜,我知道会有一个人来寻求我的帮助。他的事情很复杂,也很严重,如果我没预测错的话,已经涉及到人命了是吗?”鹿婆拿起桌上的牌,开始快速地洗牌。

丁明诚半信半疑,问:“你怎么确定就是我呢?”

“我看到了,围绕在你身边的死亡的阴影。总之,我先来为你占卜一下。”鹿婆说完,开始在丁明诚面前放下了三张牌。

接着鹿婆将牌一一翻开,丁明诚也顺势看了看牌上的内容。第一张牌上画着一处美丽的花园,里面花枝繁茂,无数飞鸟和蝴蝶在其中飞舞;第二张牌是平静的海面,半个太阳出现在海平线上,也在水面留下光影,但不知道是朝阳还是落日;第三张牌是干裂的大地,上面爬满了颜色各异的毒蛇。

鹿婆看了看牌面,脸色有些难看,她在第二张牌和第三张牌上又各放了一张牌。第二张牌上的,是一个王室贵族模样的人,他跪在地上,一杆长枪贯穿他的腹部,尖锐处插在地上,血液已经浸染了他的衣裳;第三张牌上的,是一片墓地,墓地上画了许多墓碑,一部分还算完整,可大多数都已经破碎不堪。

鹿婆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她在第三堆牌上又加了一张。这张牌上是一具被剖开的尸体,能看得清这具尸体中的内脏。而尸体周围有数十双手,看上去是想要将它撕碎。

到这里,鹿婆已经连着叹了好几口气。她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丁明诚,说:“简而言之,你被某种东西缠上了。”

“鬼魂吗?”丁明诚问。

“与其说是鬼或者灵魂,不如说是一种生物。这种生物往往对某种东西有着执念,会为了能够得到它所想要的,做出很极端的事。”

“它想要什么?”

“死亡,源源不断地死亡。”鹿婆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惊得丁明诚一身冷汗。

见丁明诚震惊得说不出话,鹿婆用手扫着刚才放置的卡牌,解释道:“第一堆牌,是对你本质的描述;第二堆牌,是你最近的遭遇;第三堆牌是你的担忧以及为何出现的原因。从第二堆牌来看,你出过意外,应该是溺水对吗?”

丁明诚连连点头,说:“是的,上周我在湖里溺水。据说当时把我救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呼吸中止了,抢救了很久才让我活过来。”

鹿婆若有所思:“这就是问题所在,从某个角度来说,你算是死过一次又从死亡中返回的人。你身上带着死亡的‘气味’,而这是这种‘气味’吸引了那个东西。”

丁明诚觉得自己知道了一切的缘由,那个气球女人就是被自己吸引而来的。如果那个女人不存在的话,又或者说自己没有多此一举去救那个孩子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以,是因为我?是我造成现在的一切。”丁明诚感到无比愧疚,负罪感抓挠着他的心肝,让他感到一种痛苦在体内滋生。

“那个生物之所以会来确实是因为你。但是你身边发生的一切,没有那么简单。”鹿婆说。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那个东西出现之后,想要一个一个杀掉我们吗?”丁明诚不理解鹿婆说的话。

“那个东西能够制造幻觉,可是它无法控制一个人伤害自己更何况杀死自己。真正造成你们陷入死亡的困局的,另有其人。”鹿婆将卡牌收起来,平淡的语气再次震慑住了丁明诚。

“你们之中,有一个已经死去的人。”鹿婆咬字十分清晰,并且说完后停顿了许久,观察着丁明诚的反应。

丁明诚还是不解,提问道:“那不就是我吗?你说我是死过的人。”

“你确实是死过,可是已经从死亡中回来了。我说的这个人,是真正死去的人。没有救了,不可能活过来了,你懂吗?”

“按你说的,那这个人为何还会在我身边呢?”

“因为它不知道自己死了,又或者说它无法接受自己死了。在这种强大的求生执念下,它处于生与死之间。可是不管怎么说,它就是死了,没有转圜的余地。而这个死去的人,它把死亡带给了身边的所有人。靠近它的人,就是靠近了死亡,这也就是为什么你们中总是有人死去的缘故。”鹿婆解释道。

“那它是谁?”丁明诚急切地想要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鹿婆失落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尝试用占卜来找出它。可它藏得很深,也许是它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死了。我只能说,它离你很近。找出它,是你们逃出接连死亡的唯一方法。”

丁明诚也很失望,更多的是不安:“可是你也说不知道它是谁,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出来呢?”

“注意细节,虽然它修改了现实,让一切都像它还活着一样。但是,总有矛盾的地方,你需要拼凑你的回忆,观察现实中不对劲的地方。我可以给到你的提示就是,想一想你身边有没有什么事可能会造成人的死亡,这大概就是那个人的死亡方式。”鹿婆双手交叉,很严肃地说。

丁明诚有些茫然,只靠这些,他真的能在所有人死光之前找到那个人吗?然后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我找到这个人,然后我该怎么办呢?”

“让它接受自己已死的现实,之后它就会消失。你们被篡改的现实和记忆也会复原,但是我不能保证,这个人会不会是你已经死去的朋友中的一个,如果是这样,那可能就难办了。另外,你也有可能是那个人,我不能保证一切。”鹿婆说。

“好吧。”丁明诚不得不接受这个棘手的现实,“谢谢你,鹿婆。那怎么收费呢?”丁明诚做好了被宰一顿的准备。

鹿婆轻笑一声,然后将自己左手中指上的玛瑙戒指拔下,说:“那就请你买下这枚戒指吧。价格就按照市场价来。”

丁明诚有些诧异,这枚戒指的价格肯定不会很贵,毕竟不是什么名贵的珠宝。丁明诚豪爽地付了钱,将戒指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鹿婆起身站起来,显然是催着丁明诚离开了。

丁明诚走出房间之前,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鹿婆,你为什么没有用到那个水晶球呢?你不应该从那个水晶球里面看出一些什么吗?”

鹿婆听完他这个问题后,哈哈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像是一头驴在嚎叫,等她笑完后,用手上的戒指轻轻敲了敲水晶球,说:“这只是一个装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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