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们已经沟通过了吧?还是说二位没有理解我们的意思?”那个男人说。
“能不能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其他的要求我们都可以尽量满足。”彦昌说。
那个男歹徒轻笑了一声,然后耸耸肩,说:“很抱歉,我们必须这么做。一旦开始了,这个仪式就必须完成。”
宏朗不理解这些人的意图,但是大概了解这估计是一个邪教组织,而他们这个组织的教义就是杀人。
“时间快到了。”男歹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你们决定是谁了吗?”
“求求你了,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宏朗浑身颤抖,就差跪下了。
“F。”男歹徒对另一个歹徒说。
叫F的人点点头,然后拿着枪示意他们二人往飞机后面走。宏朗举起双手,然后一步一步地慢慢挪动着。经过F时,他闻到对方身上有股奇怪的香味,像是某几种香料的混合,有些辛辣,还有点皮革和木料结合的味道。
他们走到后面,看到乘客们还有乘务员全都挤在一起,像是被驱赶的羊群拥簇在一起,试图靠着这种团结保护自己。
F恶狠狠地朝着所有人喊道:“时间到了!”
所有人都开始哭嚎起来,同时不断往后退去,把后面的人挤得连连尖叫。这个时候,似乎在里面的人会更安全一点,但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着,于是继续往后面本就不大的空间拼命推搡着。
晓蓝带着几个乘务员还是央求着,希望歹徒们不要再伤害乘客了。
“那你们来代替他们?”F幽幽地说。这时,乘务员们也沉默了,她们也是普通人,面对死亡都会恐惧。
F开始一步步朝人们逼近,他笑得很灿烂,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人的过程。人群互相挤来挤去,然后便看到一个人没有站稳,往人群外倒下了,正倒在F的脚下。
这是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斯文男人,他应该很高,不过瘦削的身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羸弱。
“那就你了。”F说,然后将枪抵在那个男人的额头上,“跟我走吧。”
“求你了,不要,我还有妻子和孩子,他们还需要我,不要。放过我吧,求你了。”男人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相信我,比起之后要见到的东西,你会更愿意死在现在的。”F冷淡地说。
“你们永远别想!”男人大喊一声,接着起身撞开F,往前方跑去。F看着他跑向宏朗和彦昌二人,不紧不慢地举起手枪,朝男人的腿开了一枪。男人的腿瞬间被射穿了,他吃痛大叫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是扶住了座椅。他勉强站起来,拖着伤腿继续往前进。彦昌想去扶这个男人,往前走了几步。
F接着又开一枪,这一枪直接打中了男人的心脏,他瞬间就倒下了。而一同倒下的还有彦昌——子弹穿透了那个男人,又击中了彦昌的胸口。
“哥!”宏朗大叫一声,捂住了彦昌的伤口,然而无论如何都止不住往外涌出的血液。
彦昌抽搐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喉咙已经发不出声了。宏朗眼睁睁看着彦昌生命力一点一点消逝,却什么也做不了。也就一分钟,彦昌便彻底断了气。
宏朗啜泣着,头不敢抬起来。一连死了两个人,后排的人们大气都不敢喘,孩子们都哭得不行,一个老师样子的女人尝试着安抚他们。
“恭喜你们,既然现在已经有两个人了,那就代表你们有两个小时决定那最后一个了。”F笑着说,“X,来帮忙!”
然后叫X的歹徒,走过来推开宏朗,拉走了彦昌的尸体。而F则拖着那个男人的尸体往头等舱去。宏朗瞪着这两人,满溢而出的恨意让他想要杀掉这些人。
宁代元:
两个小时转眼间便过了一半,但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推选出倒霉蛋,当然更没有人相当倒霉蛋。虽然现在不是时候,但是代元觉得自己饿极了。
代元和几个男人已经聚集在了一起,商量着如何反抗那群歹徒。那群歹徒一直待在头等舱,完全没有来过后排,更不在乎他们之间自由交流。
“要我说,我们现在就冲过去,我们人那么多,还打不过他们吗?”一个瘦削的男人说。
“可是他们有枪,一枪就能打死我们中的一个。”一个强壮的男人反驳道。
“前面的人或许会受伤,可是后面的人跟上一定能钳制住他们。”瘦男人给出一个办法。
“可是,谁打头阵呢?冲在最前面的很难活下来吧?”一个肥胖的男人提问道。
这个问题问住了所有人,很明显无人想要做第一个冲锋结果被枪打死的人。
代元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们一般只有一个人过来挑人,其他三个都会待在前面。要不我们这样,先派几个人躲在座位后面,趁他不注意控制住他。然后用他来挟持另外三个人。他们看到同伴被抓了,说不定会妥协。”
“这是个好方法,但是我们只能试一次。如果搞不定,说不定会让他们大开杀戒。”强壮男人说。
“我们应该找几个身手好一点的去做这件事,这样胜算大一些。”一个矮个子的男人补充道,“我学过一些拳击,可以去伏击他们。”
“我平常经常打打篮球,我也可以上。”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自告奋勇。
“我是个体育老师,也算上我吧!”强壮男人不遑多让。
代元点点头,说:“好,那就你们三个躲在经济舱最前排,我们拿一些行李挡住他们的视线。到时候时机成熟,我们给信号之后你们就上。”
胖男人忽然想起什么,说:“我包里有根棒球棒,你们可以拿来当武器!”
众人经过一番商议后,开始分头行动。代元起身,走到一个坐在地上的乘务员旁。她看起来有些失神,应该是经过轮番的惊吓造成的。
“你好,会打扰到你吗?”代元蹲下身子,对乘务员说。
乘务员忽然恢复了精神,然后摇摇头:“不会,您有什么事吗?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代元笑了一下,说:“不用那么客气,现在咱们待在一起,是命运共同体。实际上,我是有事需要麻烦你。”
乘务员有些好奇,问道:“什么事呢?”
“我们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了,尤其是那些人太凶狠了,万一他们之后选到一个孩子,那是绝对不行的。所以我组织了几个人,一会儿想要伏击他们。这件事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以免大家配合不过来。之所以告诉你,是因为你们是专业的,希望你们能在我们行动的时候,保护好其他人,尤其是那些孩子。可以吗?”
听到代元的话,乘务员眼神中闪烁出了一些希望的光芒:“好的,放心吧!我会跟我其他的同事负责好大家的安全的。”
“我也加入!”之前从驾驶舱出来的飞行员也凑了过来,“抱歉听到了你们的交谈。算我一个吧,保护乘客的安全也是我的责任!”
代元一时间有点感动,原来有这么多人愿意站出来,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素不相识的人。他点点头:“好,谢谢你!对了,我叫宁代元。”
“我叫尹天薇。”
“我叫夏宏朗。”
交代完一切,大家开始纷纷行动起来。大家搬动行李,监视歹徒的一举一动,组织乘客们把孩子包围起来。一切都就绪了,时间也快差不多了。代元不自觉地开始紧张起来,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他也不知道是否一切都准备好了。
黄含巧:
含巧看着自己的手表,时间就快到了,下一个人会是谁呢?她看着几个大人们忙前忙后,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有什么意图。但是或许这一切会有什么转机。
现在他们这群孩子被安排在了一个包围圈内,外围是一周的其他大人。从有靠背的座椅上被提出来,待在地上,还得和一群人挤在一起,她不免觉得有些气恼。更恶心的是,林凡儿就在她身边,因为尿湿了裤子,现在臭气熏天。
含巧又翻了几个白眼,然后捂住了鼻子。林凡儿看在了眼里,很明显她尴尬极了。含巧使了个眼色,她的那三个跟班便了解了她的意思。
于是跟班二号和三号开始推搡林凡儿起来,说着:“臭死啦,你能走开点吗?”
然而人太多了,她们根本没法移动,更何况让林凡儿走开了。
也正是这个时候,孟老师小声斥责道:“都这个时候,别任性了!”
跟班二三号吃了瘪,开始默不作声。不过林凡儿眼睛已经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看着楚楚可怜。
“含巧。”林凡儿可怜巴巴地小声唤了一声。
含巧皱了皱眉,但还是回复道:“什么事?”
“我知道之前我们不太亲密,我也知道你其实也不太喜欢我。虽然你平常爱拉帮结派,欺负我们这些人。但是我现在真心地向你道歉,希望我们能和好,可以吗?”林凡儿小心翼翼地说,然后瞥了一眼孟老师,确定对方听见了自己说的话。
孟老师一脸欣慰的表情,然后看向含巧,期待着她的下一步举动。
含巧挤出一个尽量友好的笑容,然后说:“当然,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接着她伸出手,忍着恶心握了握林凡儿的手。
“时间到了!”一个声音从最前排传来,击穿了每个人的神经,人群开始喧闹起来。
含巧看到从头等舱那边,F走了过来。她又看到,几排行李后,躲着三个人,蓄势待发。几个大人互相交换了眼神,然后心照不宣地向后退了退,尽可能让孩子们在更里面一点。
结果就是林凡儿整个人挤到含巧身边,含巧被尿臊味熏得闭上了眼睛。当林凡儿的裤子接触到她的腿时,她觉得自己快哭出来了。
F越走越近,经过了那堆垒在一起的行李,并没有发现躲藏在之后的人。
一个空姐哀求道:“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然而那个F根本不把空姐当回事儿,只是更加往前走,说着:“如果你们选不出来,那就由我来吧。”
等F刚说完,就听到行李后的那三个人大吼一声,然后猛地蹿了出来。显然F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他还没来得及采取下一步行动,就被他们按倒在地,并夺走了手上的枪。这时,有几个目睹一切的人高兴得欢呼出来。
应该是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剩下三个歹徒也走了过来。在距离那三个男人几米处,他们被叫停。
“别动!”那个强壮的男人喊道。
那三个人就真的不动了,他们看到F被压在地上,也不气恼,也不着急,甚至完全看不出他们的情绪。
“现在你们的伙伴在我们手里,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们就杀了他!”矮个子男人说。
“你们不要再伤害我们,我们就不伤害他。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地待到飞机降落,怎么样?”戴眼镜的男人提出来一个条件。
大家应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满脸期待着那三个歹徒会说些什么,是否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结果,那三个人竟然大笑起来,这个笑让在场的人都摸不着头脑。接着地上的F也跟着大笑。
F笑了一会儿,然后对他的同伴说:“我们待会儿再见!”
“一定会的。”叫S的女人说,然后举起了枪。
“喂,你们要干什么!别动!”强壮男人大喊道。
S没有理会他,直接朝F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了F的头颅,他应该当场就死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所有人,压着F的人连忙起身,他们的脸上都是被溅上的鲜血和脑浆。
没等那三个男人反应过来,S又快速开了三枪,每枪都完美击中了那三个人,他们都应声倒下。
含巧用手盖着自己的耳朵,就算到现在她还是会被枪声吓到。她不敢相信这些大人这么蠢,以为真的能拿捏住那群亡命之徒。他们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
其他人呢也都不敢动了,只能看着那三人慢慢逼近。
“本来我们可以好好合作的,但是你们似乎不太配合。既然这样,我们就给一个小小的惩罚,我们来挑选下一个人。”歹徒中的头目说着,然后开始巡视乘客们。
有人立即尖叫了起来,人群中开始骚乱。人们互相挤来挤去,弄得身处其中的含巧被人浪带着四处移动。忽然,林凡儿被推到了她的面前。一瞬间,她忽然燃起了一种恶意。接着,她用尽全力,将林凡儿推了出去。
林凡儿被巨大的力量推出了人群,重重摔在所有人之前。她应该摔得不轻,半天都没站起来。她脸上脏兮兮的,发丝粘结在一起,贴在她满是汗水的额头上。裤子上的尿渍还没干,在下身显出深色的一大块。她哭唧唧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看啊,B。我们有一个勇敢站出来的人,或者说摔出来的!”X大叫起来。
B浅浅一笑,说:“那就你吧,小朋友。相信我,比起死亡,你不会想看到接下来的景象的。”
林凡儿撑起自己的身体,往后爬着:“不要,不要,求求你了。”
S步步逼近,拉住了林凡儿的手:“跟我走吧,小姑娘,你真漂亮。伟大的杜泽尔神会喜欢你的。”
“停下!”一个空姐走出来,“不要带走孩子,带我走吧!”
“晓蓝姐…”另一个空姐哭出了声,看着这个叫晓蓝的空姐。
“真伟大!”B拍了拍手,然后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S也放开了林凡儿,引导着晓蓝往前走。已经没有人再站出来试图阻止那些人了。大家应该都在暗暗庆幸,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晓蓝跟着那三人到了头等舱,非常自觉地跪了下来,任由他们处置。孟老师则抱住了林凡儿,试图平复她的情绪。含巧觉得接下来的场面会非常恶心,可她还是忍不住往前看。
还是一样的操作,晓蓝快速地被割喉,剁下头颅。那群人又围着头颅开始念着咒语,他们越来越激动,甚至开始哭起来。
含巧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在回味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什么叫“比起死亡,你会不想看到接下来的景象”?
尹天薇:
天薇已经觉得自己的眼泪要哭干了。她觉得好无力,无论怎么样,她都没有成功救下来任何一个人。她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看到这么多的死亡过。她暗暗发誓要保护大家,可是在绝对的力量前,她什么也做不到。
一切真的能停下来吗?那些人说的话真的能相信吗?
她看向代元,又看了看宏朗。他们都低着头,默不作声。显然刚才的一切对他们的打击也极大。
“对不起。”她道歉道,向剩下活着的人道歉,也向死去的人道歉。她站起身,拿起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毯子,盖住了前方死去的三个人。她盖住了他们的眼睛,就希望他们看到,也不希望自己看到。
她也给F盖上了一个毯子,或许这一切一开始都是错的。
可惜她不敢上前,给晓蓝姐盖一个毯子,给一南盖一个毯子。即使到了现在,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占据着她原本理性应该在的位置。她无比渴望现在就已经到了洛杉矶,或许她还可以成功走下飞机,或许能喝上一杯热茶,然后播放CD,听自己最爱的歌曲,躺在松软的床上,美美睡上一觉,忘掉今天发生的一切。
代元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天薇的肩膀,对她说:“我们都尽力了,最起码,一切都结束了。”
“也许吧。”天薇转过身,向后走去,坐在座椅上,开始发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薇听到身后的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她这才抬头看去,发觉歹徒三人就站在她身前两个座位的地方。她身体立马就僵住了,几秒间,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开始思考对方又想要做什么。
“大家不要紧张”叫B的歹徒向前伸出双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天薇往后看去,与代元,宏朗还有嘉云交换眼神。显然他们也不清楚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S兴奋地说:“我们很高兴地告诉你们,新世界即将到来!”
“新秩序也将产生!”X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只要足够虔诚,曾经的遗憾也能被弥补!”B说,“是时候说再见了!愿我们能在另一个世界再相见。”
S抽了抽鼻子,哽咽着说:“没想到一切就要成真了,再过一会儿,巴尔就要诞生了。”
B环住另外两人,说:“是啊,一切都将如愿。”
“我真的能见到他了,是吗?”S问。
“会的,一定会的。”X回答。
“那么,再见了,真的再见了,我的朋友们。”B拍了拍两人的背,也开始落下眼泪。然后,他拿起枪,朝自己的头开了一枪。
“再见了。”S说,然后用匕首将自己割喉。
“再见了。”X说,然后含住手枪,没有犹豫地开了一枪。
后排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淹没了整架飞机。天薇站起来,往后退去,那三人的血液不断向她涌来,沾污了地毯,在地上作出了一幅可怕的图画。
代元和宏朗跑上前来,前者扶住了踉跄的天薇,后者去检查三人的鼻息。检查完毕后,宏朗向他们表示,他们确实是死了。
天薇的头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抽痛,她想不明白那些ABCD的字母人到底想干什么,她不理解今天的一切。
代元看出她的恍惚,对她说:“一切都结束了。”
“嗯。”天薇点点头,眼泪再次止不住溢出来,“我好想抽根烟。”
代元听她这么说,忍不住大笑出来:“你知道吗?我快饿死了,真想吃点东西。当时你们发餐,就差一点就到我了。”
天薇也笑出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释然。
夏宏朗:
宏朗坐回驾驶座,开始检查起各个仪器是否正常。天薇走过来,给他递了一杯热咖啡。
“谢了。”宏朗猛灌一大口,结果被烫得咋舌,“不知道咋回事儿,无线电好像有点问题,我联系不到塔台。”
“你再试一试吧,不用着急,距离目的地还有段距离呢。”天薇安慰道,然后看了看室外,她终于给所有的死者都盖上了毯子,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
“你们忙得过来吗?”宏朗关心地问。
“放心吧,我和嘉云还有怜双分工了。后面的乘客都会照顾好的,倒是你,得辛苦当一下临时机长了。”
“没事,我早就想体验一下用机上广播的感觉了。”宏朗开着玩笑,想让氛围更轻松一些。
天薇笑了笑,没再说话,准备出去继续照顾受惊的乘客。这时二人都被外面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那是什么?”
“他们活过来了!”
外面的叫喊引得二人向外看去,而眼前的景象惊得二人瞠目结舌。
几个熟悉的身影在头等舱徘徊着,他们披着毯子,血污浸湿了毯子。他们摇晃着身体,慢慢移动。其中的一个,她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下来,露出血肉模糊的断颈,那是一南。
其他几个都是被斩首的尸体,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竟然都“活”了过来。这群行尸走肉拖拽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漫无目的地四处行走。这番恐怖的场景让众人连连后退,尖叫声此起彼伏。
属于晓蓝的那具活尸捡起了地上的砍刀,其他几个开始效仿着她,在地上捡起各色武器,有刀,还有枪。拿着刀的三个一瞬间飞快地冲向人群,完全和刚才的病态截然不同。他们快准狠地开始朝最近的人开始砍杀,血液飞溅得到处都是,血腥味充斥了整个空间。被砍的人惨叫着,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拿枪的两个开始朝人群开枪,击中的人瞬间倒地,并没有立即死去,只能呻吟。
人群里炸开了锅,大家都开始四处逃窜,躲避着这些恶魔的杀戮。那些尸体也开始围追堵截,好像要把所有都杀得片甲不留。人们已经顾不了别的,只希望能活下去,他们堵在窄窄的国道,争个你死我活。力气小的女人和孩子被甩在后面,被活尸宰割着。堵在前面的人也因为互不相让,根本无法前进,没过一会儿就被尸体抓住,被刀子捅得面目全非。
机上的一切都被染红了,完全是一番地狱的场景。
天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冲出去,想要帮那些惊惶失措的人。
“蹲下!”宏朗大叫一声,扑了上去压住天薇。一颗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是彦昌的尸体干的。他还想再开一枪,忽然被眼前跑过的另一个人吸引了注意,离开了原地。
“别出去了,他们已经杀疯了!”宏朗对天薇说。
“可是,那些人还在外面。”天薇尖叫着。
宏朗拉着天薇跑回驾驶室,然后冲外面喊着:“这边,快过来这边。”
外面的人们听到宏朗的呼唤,拼命地往他这里跑来。然而那些活尸速度快得惊人,三两下便赶上他们,无情地杀死他们。
代元拿起地上的棒球棍挥向一具活尸,把对方打退,然后冲进驾驶室。孟老师拉着一个女孩向前跑,结果孟老师被地上的尸体绊倒,狠狠摔向地面。
“跑啊,含巧,跑啊。”孟老师朝那个女孩喊。女孩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驾驶室,而孟老师正准备起身,结果被身后的活尸一刀砍去。她的脖子几乎被砍断了,头连着一层皮,挂在喷血的脖颈上。
宏朗还想再喊几个人进来,结果彦昌的尸体走过来了,拿起枪向这边发射。天薇尖叫着往一边倒去,代元赶紧关上了门。子弹穿透了门,打在仪表盘上方的窗户玻璃上,留下几道裂缝,好在没有破碎。
又有几个人跑到了驾驶室外,呼救着想让里面的人开门。
含巧死死挡住门把手,喊道:“别开门,别开门,它们会进来的!”
外面的求救声渐渐变成痛苦的惨叫,明显那些活尸也跟过来了。没过多久,外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外面,应该没有活人了。
天薇紧紧抱住含巧,忍不住痛哭着。代元还喘着粗气,抵住门但又害怕再有子弹飞来。宏朗焦虑得开始啃着自己的指甲。
“外面的那些,到底是什么?”代元问道。
“是恶魔,而我们在地狱里面。”宏朗回答道。
尹天薇夏宏朗宁代元黄含巧:
“无线电好了吗?”天薇焦急地问。
“没有,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的求救信号发不出去。”宏朗回答道,然后在仪表盘上操作着,“Mayday!Mayday!”
塔台没有传来任何信息。
含巧靠着墙瘫坐着,看着身前的三个大人一脸愁容。
“其实,最让我担心的,是外面的那些怪物。”宏朗说,“如果我们成功在机场降落,这些怪物是不是会跑出去?”
“你是说,它们可能会跑出去伤害更多的人?”代元问。
“那我们该怎么办?”天薇看着已经有了裂缝的窗户,透过窗户外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希望的光亮。
“所以我们不能降落,一旦降落又联系不了外界的情况只会造成更多伤亡,你们也看到了,它们速度有多快,手段有多残忍。”宏朗说。
“不降落,我们能去哪儿呢?飞机的燃油够我们飞多久?”代元问道,他拿着沾着血的棒球棒,用手指摩挲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划痕。
“最多撑到我们到目的地之后再飞行一个小时。”宏朗扶住自己的额头,很头痛的样子。
含巧想说些什么,但是她插不进话。
“或者…”宏朗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鼓起勇气接着往下说,“我们海上迫降,之后再想办法逃出这架飞机。”
“也许能行,飞机上有救生衣和气垫船,我们可以在海上生存一段时间。”天薇认可这个方法。
“你们疯了吗?我不要在海上漂着!我才不管其他人会不会死,我只希望我不死!我不同意!”含巧终于发出反对的声音。
代元沉默着,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最好的方法。
天薇蹲下身子,抚去含巧脸上的泪水,温柔地说:“含巧,你听我说,只要我们三个大人还在,那么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不会死,明白吗?现在的你可能还不明白牺牲的意义是什么,但是这是我们不得不做的事情。等你长大之后,你就会了解一切的,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你甚至会很骄傲你现在选择这样做了。好吗?”
含巧抽抽答答的,知道自己的意见不会被采纳,干脆别过头去,不再理睬任何人。
“代元,你怎么看?”天薇又看向代元,询问他的意见。
“做你们觉得正确的事吧。”代元说道,然后冲大家笑了一笑。
宏朗,天薇和代元互相牵住彼此,此刻他们成了命运的共同体,彼此都是对方最为亲密的存在了。
“我们再飞行一段时间,尽可能距离海岸近一点,到时候再迫降,这样我们的生存率能更大一些。机上还有无线电,等我们到海上就能联系救援了。”宏朗开始估算大概还需要的时间与距离,随时准备好下一步的操作。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最后活下来了,该怎么给外面的人解释这一切呢?”代元提问道。
“实话实说吧。”天薇说。
天薇还准备说些什么时,忽然整个驾驶室陷入一片漆黑,所有的仪表和灯都熄灭了。
“怎么回事?”代元焦急地问。
宏朗开始试图重启:“我不知道,所有的仪器都没法操作了!”
含巧什么也看不到,于是开始哭喊起来。
“外面有些光亮!”天薇指了指门,从上面的弹孔中,能看到外面有光。
代元贴住门,从孔向外看,然而他只能看到猩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其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们该怎么办?”天薇问。
“我再尝试重启,但这不是我最担心的…”
“什么?”天薇又问道。
接着四人感觉到原本飞机上自带的一种震颤开始逐渐减弱,发动机的声响也消失了。
“发动机停止工作。”代元说。
一瞬间,飞机开始自由落体,垂直下降,速度越来越快。四人因为剧烈的晃动在狭小的空间内撞得东倒西歪。他们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失重感,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他们甚至已经没有办法发声,只能感受着身体飘浮带来的奇异感觉以及心脏的猛烈跳动。
他们很快就失去了意识,他们也该庆幸失去了意识。
一段新闻报道:
“1996年6月22日凌晨约4时许,从顺安市飞往洛杉矶的GX4187次航班,在太平洋坠机。目前国际救援组织正在积极打捞飞机残骸,并对里面可能幸存的乘客或机组成员进行救治。据洛杉矶国际机场公布,该航班在起飞后一小时左右,便与塔台失联,直到坠毁前工作人员都无法与机内人员成功联系。
目前飞机坠毁的具体原因暂不明晰,需等待成功获取黑匣子之后进行专业分析。之后GX4187次航班的相关救援消息本台会持续跟踪与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