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月顺着玄霜的力道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廊下，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楚无明。

他负手而立，衣袂在晨风中微动，目光恰好落在她身上，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玄霜低低呜了一声，挡在谢临月身前，颈间的毛微微炸起，警惕地盯着楚无明。

眼前的楚无明朝着谢临月走来，周身不断涌现出一层层的黑雾。

黑雾翻涌着缠上楚无明的衣袂，竟在他周身凝出数道扭曲的虚影，晨辉落在其上皆被吞没得一干二净，连廊下的石栏都染了几分阴翳。

谢临月心头一凛，指尖瞬间扣紧剑柄，莹白长剑嗡鸣着出鞘半寸，寒芒刺破眼前的沉郁。

玄霜喉间滚出凶狠的低吼，前爪刨着青石地面，浑身毛发倒竖，竟对着那黑雾龇出了獠牙——那雾霭里裹着的腥涩气，绝非正道修士所有，倒像是淬了邪祟的戾气。

楚无明的脚步未停，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凝在唇角，眼底却没了半分往日的温润，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黑。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便凝起一层白霜，黑雾顺着霜纹蔓延，竟将廊边的兰草瞬间枯成了焦黄。

“真是好久不见啊！”他开口道，声音被裹挟在黑雾之中，丝毫听不出他原来的声音。

谢临月将玄霜往身后轻护了半分，长剑彻底出鞘，寒芒直指楚无明：“你不是楚无明，你究竟是何人？”

这话落时，楚无明周身的黑雾骤然暴涨，数道虚影猛地从雾中窜出，竟皆是些面目模糊的修士模样，个个朝着谢临月扑来，指尖凝着漆黑的爪气。

谢临月旋身避过，长剑横扫，剑气劈在虚影上，竟只溅起几缕黑雾，转瞬便又凝合。

“我是谁？”楚无明闻言低笑，周身的黑雾翻涌地更加厉害，竟然在楚无明的脸上凝聚出一张模糊的鬼脸，“你仔细看看这张脸。”说着，“楚无明”的双手摸上了这张鬼面。

话音落，他指尖一弹，一道黑雾直刺谢临月面门。

谢临月旋身偏头，黑雾擦着她的鬓角掠过，竟将廊边的木柱蚀出一个黑洞，木屑混着黑气簌簌往下掉。

玄霜趁机纵身，口吐莹白灵光咬向“楚无明”的手腕，却被他周身翻涌的黑雾弹开，重重撞在石栏上，闷哼一声摔在地上，颈间的毛都沾了几缕黑雾，蔫蔫地贴在身上。

“玄霜！”谢临月心头一急，挥剑劈出数道剑气，逼退围上来的虚影，刚要去扶，却见“楚无明”已然欺近，黑雾裹着的手掌直拍她后心。

掌风带着蚀骨的寒，谢临月只觉后背一麻，灵力竟瞬间滞涩了几分，她咬着牙旋身回刺，长剑寒芒擦过“楚无明”的衣袂，却被一层黑雾挡开，震得她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真没用啊！”“楚无明”的声音裹着戏谑，周身虚影再次扑上，黑爪抓挠间，谢临月的衣袍被蚀出数道焦痕，手臂也被擦过一道血口，黑气相随，竟顺着血纹往皮肉里钻，疼得她眉心紧蹙。

她咬唇凝起灵力，将清辉渡于剑刃，莹白剑光骤然盛了几分，劈在虚影上时，终于听得一声轻响，一道虚影竟散作黑雾，迟迟未能凝合。“楚无明”的脸色微沉，眼底寒芒乍现：“倒是练了点本事，可惜，不够看。”

说着，“楚无明”周身的黑雾再次向着谢临月袭去。

在黑雾接触到谢临月的瞬间，她的身前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廊间忽起一阵冷冽的风，却不是邪祟的戾气，反倒带着几分清寒的魔息，卷得漫天黑雾竟齐齐一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慑住。

玄烬眉峰微凝，眼底翻涌着暗紫的寒芒，那是独属于魔尊的威压，压得青石地面都微微震颤。

他未发一言，只是抬指轻弹，一道细如银丝的魔光破空而出，精准刺中“楚无明”脸上凝着的鬼脸。那鬼脸竟如遇烈火，滋滋作响着消融，黑雾翻涌着退散几分，露出楚无明原本苍白的面容，却仍有黑气在他七窍间游走。

“玄烬？你也来了。”“楚无明”的声音裹着黑雾，在这里回荡。

玄烬看着眼前的“黑雾”，“就是你一直在背后操控着楚无明？我以为你还要躲很久才会出来呢？没想到这么久就沉不住气了。”

玄烬的语气里满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