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不住气?”“楚无明”喉间滚出戾笑,黑雾自他周身狂涌,竟将廊台周遭的天光彻底吞尽,楚无明的面容与鬼脸在黑雾中交错扭曲,七窍溢出的黑气凝作数道黑丝,缠上廊柱便蚀出深坑,“要不是,我才不会来到这个鬼地方,只要杀了你们,我就能够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话音落,他抬手一引,那些散而复凝的修士虚影竟齐齐聚作一柄丈高黑刃,刃身泛着蚀骨寒芒,劈向玄烬时,连空气都被撕出滋滋异响。
玄烬眉峰未动,只唇角勾着抹更浓的不屑,衣衫无风鼓荡,衣料下魔纹骤然亮起,清寒的魔息铺展开来,与黑刃撞在一处的刹那,轰然巨响震得青石崩裂,黑雾与魔焰四下炸开,将谢临月逼得连连后退,玄霜忙弓身护在她身前,喉间低呜却不敢近前——那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碰撞,让谢临月心悸不已。
二人相持片刻,“楚无明”忽然仰头大笑,鬼脸在黑雾中咧开狰狞弧度,整团黑雾迅速朝着谢临月袭去。
玄烬眸色骤沉,暗紫魔焰瞬间暴涨,一团黑焰朝着谢临月身前的黑雾袭去。
黑雾却迅速从楚无明的身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烬的黑焰未能攻击到那团消失的黑雾,硬生生地从楚无明的胸口处穿透,继续朝着谢临月袭去。
玄烬瞳仁骤缩,黑色寒芒翻涌,周身魔息瞬间倒卷,想要硬生生凝住前冲的黑焰。
可黑焰余势未消,直直地朝着谢临月而去。
就在谢临月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时,一直被她带在身上的黑色令牌飘了起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令牌在接触到黑焰的瞬间,从周身放射出了黑色的光芒,将在场的谢临月和玄烬全都笼罩了进去。
谢临月怔怔地站在光幕中,抬手想要触碰那枚令牌,指尖刚触到光幕,便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顺着指尖漫遍全身,手臂上的血口瞬间愈合,连体内滞涩的灵力都似被涤荡通畅。
廊间的戾气与魔焰骤然消散,耳边的轰鸣陡然变成了刺耳的铃声,谢临月猛地坐起,眼前不是无墟峰的纱帐,而是出租屋熟悉的白墙,书桌上堆着自己没有看完的书,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早八点的闹钟。
她抬手按掉闹钟,指尖抚上自己的手臂,肌肤光滑温热,没有半点血口的痕迹,后背也无掌风相袭的麻意,唯有心跳如鼓,还陷在方才的惊险里——黑焰穿透肉身的灼烈,令牌光幕展开的刹那,玄烬眸底翻涌的暗紫寒芒,还有楚无明周身翻涌的黑雾,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咫尺之间。
脚边传来轻软的蹭动,一只橘猫蜷在床沿,正用脑袋抵着她的脚踝,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噜声,是她养的猫。
谢临月撑着额头缓了半晌,才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门。
初秋的晨风吹进来,裹着楼下早餐铺的豆浆香气,还有街道上车水马龙的细碎声响,远处的高楼在晨光里立着,玻璃幕墙反射出耀眼的光,哪里有半分宗门廊台的模样,更无青石崩裂、兰草枯焦的痕迹。
书桌上堆着厚厚的专业书,还有摊开的笔记本,字迹工整,是她昨晚熬夜写的笔记,手机屏幕上的日期清晰,提醒着她此刻身处的现实。
初秋的风卷着几分凉意,拂去谢临月额角的薄汗,却吹不散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她倚着窗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的冰凉,橘猫跳上窗台,蜷在她身侧蹭了蹭,琥珀色的眸子映着晨光,软乎乎的模样,与梦中那只护主的玄霜重叠,又迅速分开。
手机在桌上震了震,弹出一条消息:
【临月,你怎么还没到,快要点名了!!!】
谢临月猛地回神,指尖划过屏幕看清消息,才惊觉竟忘了今早有早课,慌忙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橘猫被她的动作惊得跳下床,蹲在脚边歪头喵呜一声,像在嗔怪她的慌乱。
她踩着帆布鞋匆匆洗漱,冷水扑在脸上,那点因梦境而起的恍惚才散了大半,可梳头时瞥见镜中自己,还是会下意识想起梦中执剑的模样,莹白剑光映着青石,竟与镜中晨光落眉的模样莫名交织。
抓起书包往门外冲,玄关的电子钟跳过早八点十分,她小跑着下楼。
冲进教学楼时,上课铃刚响,她猫着腰溜进教室,室友压低声音问:怎么睡过头了?脸都白了。”
室友见她魂不守舍,又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递过一颗薄荷糖,压低声音:“昨晚熬太晚了?看你这状态,跟丢了魂似的。”
糖纸拆开的脆响拉回她一丝神思,薄荷的清凉在舌尖化开,谢临月勉强扯了扯嘴角,指尖摩挲着糖纸边缘,低声道:“做了个怪梦,太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