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抬手抓住谢临月的衣襟，能清晰听见风声掠过耳畔，却唯独张口时，真正想要说的话却像被硬生生剜去，无论如何都吐不出来。

她急得眼眶发红，指尖攥紧谢临月的衣袖，想喊出那客栈伙计的不对劲，想说出那碗粥里的乌色红枣，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句破碎的：“临月……快些走……”

谢临月低头看她，见她脸色好转，松了口气，御剑的速度又提了几分：“师姐别怕，很快就能到宗门了。”

她没看见，身后的那座小镇连带着客栈全都飞速扭曲，最终消失。

幻象！全都是幻象！

长剑划破云层，落在宗门后山的密林里，谢临月抱着江摇光落地时，脚步放得极轻，连衣袂拂过草叶的声响都压到了最低。

她抬手敛了剑光，又替江摇光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低声道：“师姐，委屈你再忍忍，咱们从秘道进去，别惊动旁人。”

江摇光点头，指尖依旧死死攥着她的衣袖，目光却忍不住往山门的方向瞟——往日里镇守山门的弟子，此刻竟一个都看不见，暮色沉沉的山林里，只有虫鸣和风声，安静得诡异。

谢临月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眉头微蹙，却没多言，只扶着江摇光往自己离开时走的那条密道走去。

在密道内行走时，江摇光忍不住对谢临月开口道：“这条密道，你好像很熟悉啊，是经常走吗？”

谢临月听到这话，差点脚底一滑，连忙为自己辩解道：“哪有，只是偶然发现的，很少用到的。”

说完，就快了自己的步子，生怕江摇光继续问下去。

江摇光跟着谢临月踏出通道，一眼便看见后山的青石小径蜿蜒向前。

后山素来清静，此刻更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蝉鸣阵阵，草木清香混着淡淡的檀香飘来，静得有些反常。

谢临月松了松扶着江摇光的手，低声道：“还好没惊动旁人，咱们从这边绕去你的院子，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

江摇光点点头，顺从地跟着谢临月往自己的无墟峰上飞去。

无墟峰之上的宫殿仍旧是江摇光离开时的混乱，谢临月看着这一地的凌乱感叹道：“看来你消失的事情还没有被别人发现。”

谢临月俯身开始整理地上掉落的东西，当捡起一枚掉落在榻边的书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声音轻得像叹息：“师姐，你说要是有人发现你不见了，宗门会乱成什么样？”

江摇光看到那本书，瞬间就想到了楚无明在将这本书交给自己的时的面容，心中对楚无明的恨意就更加一层。

若不是他将这本书给自己，自己也不至于走火入魔，还连累谢临月。

这般想着，江摇光拿起这本书直接就朝着殿外扔了出去，却被一直守在殿外的玄霜叼住了。

玄霜一脸不解地叼着这本书走到了谢临月的身边。

“你这家伙，怎么什么东西也乱叼呢？”谢临月一脸无奈地从玄霜的口中，将那本书拿了出来。

“师姐，”谢临月转过身，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本书是楚无明给你的吧？看样子，还是很早之前就给你了。”

谢临月看着泛黄的书册，忍不住感叹道：“想不到他那么早就对你下手了。”

江摇光看着那本书，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谢临月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将书放到了江摇光的手上，“师姐，这本书你留着，总有一天，能从他的身上讨回来。”

说完，谢临月就带着玄霜走出了无墟殿。

谢临月领着玄霜踏出无墟峰的范围，脚步放得极轻，莹白的佩剑悬在身侧，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练武场的弟子们在训练，医阁中不断传来煎药时的苦味……

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两样。

可谢临月的脚步还是顿住了。

谢临月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但就是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玄霜忽然扯着她的衣角，往一处拖去。

谢临月顺着玄霜的力度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