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什么好啊?就我这剑法学的蹩脚样,被他多看两眼又能如何?”沈丹青懊恼丢下了剑,换手指着他说完,见他依旧不语,当即成了脸色,
“不说?那我自己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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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斜照入廊,拉长两道对峙的身影,投上白墙。尤其少年手中的长剑,更被映得弯折,剑尖泛着冷光,萧索决然,直逼萧瀚云面门而去。
“陆回风!你在干什么!”沈丹青大喊一声,自长廊彼端跑来,飞快拨开拦路的小厮,一个大步抢上,想也不想,径自便挡在了萧瀚云跟前。
画影长剑破空,离她眉心不过寸余,堪堪悬停。萧瀚云大惊失色,连忙揽过了她,一把护住。
陆回风瞳孔微不可查一缩,眼色越发凄然,眸底血丝纵横,定定望着沈丹青,片刻沉寂,极为迟缓地背过了身,执剑的手垂在身侧,连同两肩一齐倾垮,意气荡然无存。
“你是不是疯了?”沈丹青大声斥道,“不管当年发生了什么,还不是起于背后散播流言,贪图秘籍之人?你不追究那些罪魁祸首,倒在这里为了个卖主求荣的败类,恩将仇报,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陆回风听见这话,脚步一顿。微阖的眼睑刚好藏起眸中那抹黯然,与飞速赶来的萧不凡与萧元初两兄弟擦肩而过。
“你干什么?”萧不凡飞快抢至,拦住直欲追上去问个清楚的沈丹青,紧扣手腕猛地拽了回来。
再等几人抬眸望去,廊下那道颓然的身影,已然拖着越发拉长的影子走远。
沈丹青只觉心猛地抽了一下,当即扶住胸口,脚下打了个趔趄。
“受伤了吗?怎么这么傻?”萧瀚云紧张不已,拉着她仔细检查一番,确认安然无恙,方长舒了口气。
沈丹青却低下了头,话里显已有了哭腔:“您为何非要瞒着我?”
“那日我只急着与你相认,并未顾及其他。”萧瀚云无奈叹息,眼中愁色不散,“可又见你二人感情日渐深厚,实在不忍拆散,以致一拖再拖,这才……”
“可就算如此,您也还是说了。”沈丹青说着凝眉,“可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没多大用处。”
她说着转向陆回风,脑中却不可控制地浮现出方才他对母亲出手之景,心下蓦地一凉,愤恨刺痛交加,却仍未失了理智,沉声质问:
“前因后果尚且不知,幕后黑手身份,亦未查明。不曾亲眼所见,怎就能全怪我娘头上?”
陆回风阖目不言,身形凝了片刻,仍旧径自走了开去。沈丹青抬腿便追,却觉头顶一阵眩晕,冷不丁打了个趔趄,险些站不稳当。
一旁兄弟俩也抢了上来,一左一右扶稳了她,然只不过一瞬,便又被她挣脱,直追着陆回风已走远的身影,大步而去。
她一路奔出长廊,穿过小门,直奔陆回风所住的逸尘斋前,却见他已打点好了行装,正背上了身,缓步走出房门,显已打算离开。
“你去哪儿?”沈丹青问道。
“你不必管。”陆回风没有看她。
“惹出这么多祸事,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你在闲云山庄,如今拍屁股就走,还讲不讲道义?”
“他们要找的是我,当年爹娘借居庄中无人追究,往后自也不会。”陆回风视线依旧低垂,不肯与她相视。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沈丹青索性直言,“谢叔叔与你爹,好歹兄弟一场。骨肉至亲,却连对方死讯都不知晓,难道不会遗憾?何况就算庄人出卖,也非我娘一人之过,你凭什么对她出手?”
“所以我现在就走,不会碍你的眼。”陆回风的话音又沉了几分,“且答应你的事,我都已做到,算不得害你。”
“你……”沈丹青一时气结,然而环顾左右,却又找不到趁手的家伙事能拿来揍他,狠狠一跺脚,便即冲进屋内。
而此同时,萧不凡与萧元初也赶了过来,几乎下意识地,都拦在了他跟前。
沈丹青已然气极,在屋里四处翻找起可用之物,刚一抓起桌上一只空茶盏,瞧见下方钧窑底款,又飞快放了下来,转身跑去榻前。
榻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旁摆放着两只枕头,一只天青瓷枕比砖头还大,另一只则是软枕,丝棉质地,决明子的枕芯,抓起拿在手里,颇有些分量,但也不至于能砸死人。
沈丹青心念一定,当即抄起软枕,瞄准门外某人,猛地抡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