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武闻弦的眉梢扬起,“你也不仔细瞧瞧锦衣卫手里的画像,走得了吗?
谢珩侧身望去,一个锦衣卫的手里攥着两张画像,手指翻动间,依稀可辨是一男一女的画像。
这跟扬州码头抓捕的画像一模一样,定是叫扬州的官府给上报了京里。
谢珩眉心攒起,思索片刻提议:“不如先躲到船舱里,晚上盯梢的人少,我们趁夜逃出。”
武闻弦仰头望了眼头顶盘旋的乌鸦,沉默地看向他。
两人四目相对,谢珩瞬间意会,路上耽搁的时日多了,如今自是能走则走。
武闻弦淡声催促:“走吧。”
“就这么过去?”
谢珩惊诧间,武闻弦已直接下了船,排到了百姓的后头。
谢珩愣在原地,犹豫再三,也跟着下了船。
“你有法子脱身?”谢珩担忧地询问。
“我当然有,至于你……”武闻弦的唇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谢珩眼神疑惑,等待着她的下文,“我怎么?”
“你过来。”武闻弦侧身,迈向脚下栈桥的边缘。
谢珩不明所以,还是依言走到她身旁。
武闻弦低头,望向栈桥下的水面,语气幽幽:“看到了吗?”
“看什么?”谢珩弯腰盯向水面,不明所以。
“你不会凫水?”走到他身后的武闻弦冷不丁问。
“对。”谢珩正盯着水面,顺口便回了,可话才出口,他顿觉不对劲,回头望向武闻弦:“你问这做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只手,手指纤长,掌心与虎口处结了层厚茧,他自幼习武练剑,手上也结着那茧子。
那手轻轻覆上他的胸膛,骤然发力。
噗通!
伴着一声闷响,谢珩的身体砸进河里,白花花的水花溅四溅,惊动了码头的众人。
冰冷的河水灌进衣衫,刺骨的寒意涌上谢珩的四肢百骸。
他扑腾着四肢,奋力扬起头,武闻弦的面容在他眼前显得格外遥远模糊,求生的本能压下了震惊,他朝她伸出手求救。
“救我!我不会水!”
武闻弦拢了拢斗篷的连帽,佯装惊恐:“呀!有人落水了,谁会水,快救救他!”
「炮灰你在搞什么?干嘛推反派!」
「不就是声东击西嘛,这么自私,也难怪她是炮灰。」
「话说,炮灰跟反派的戏份也太长了吧,到底谁才是主角?」
「悬啊……」
码头上的人躁动不已,纷纷涌了过来,七嘴八舌喊着“谁会水?”
不会水的试图寻找木棍子搭救,有些人会水,却犹豫不决,这么冷的天,湿了衣裳可不是好过的。
穿绸缎料子的凑热闹,穿麻布料子的却舍不得自己糟蹋穿了几年的棉袍。
水里挣扎的谢珩呛了一大口水,他的头在水面起起伏伏,脸上的人脸面皮见了水,迅速胀了起来,缓缓融成了几块,跟几块脂粉似的,散浮在水面。
「完蛋喽,反派要暴露了,他被炮灰坑惨了。」
「炮灰都跟反派结盟了,不至于害死反派。」
「谁管她啊,我只想快点看到男主跟女主的戏份。」
人群里发出惊呼。
“诶哟,这人脸上咋还戴那玩意儿?”
“嘿,你们别说,他跟那画像上的那个男人长得挺像。”
“难不成就是他!”
这些杂七杂八的话一出,拿着长杆子的人愣在原地,脱下棉袍准备救人的汉子停下脚,眼神游移不定地望向那些锦衣卫。
罗千户的眼神一凛,带着锦衣卫疾步而来。
趁着人杂,武闻弦悄无声息离开了码头。
罗千户一把抓过下属手里的通缉画像,皱着眉在谢珩跟画像间来回比对:“是这人吗?”
他仔细打量着,眼中猛然亮起光,心中立时有了九成把握,是这小子错不了!
“还傻楞着干嘛,抓上来!”一旁的下属吆喝着,催促锦衣卫抓人。
罗千户猛然回神,急忙伸手制止,“哎哎哎!停下!”
救上来干嘛?死了正好,免得他动手。
可他话说的太晚。
也才几息的功夫,一个身形俊瘦的锦衣卫跃上河面,足尖轻触水面,一个轻跃到了谢珩跟前,弯腰伸手一抄,一个腾跃便提溜着人到了罗千户跟前。
在场的人俱是一静,爆喝似的响起一串串叫好声。
“你你你!”罗千户瞪大眼,手指着面前黢黑劲瘦的锦衣卫,气得骂人都不利索了。
他呼了几口气,咬牙切齿地瞪了那锦衣卫一眼,“你个黑娃蛋子瞧着挺面生啊,哪儿来的?”
“属下宋六弟,从侍卫处调来。”
宋六弟单膝跪地,紧绷着的脸因为肤色太黑,衬得整个人铁面无情。
罗千户的眉心拧成一团,从侍卫处调来,怕是个有关系的,他倒不好罚了。
正思索间,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响起。
“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