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面露诧异:“这块玉佩你没当掉吗?”
这玉佩是父亲送他的生辰礼物。
两年前,为了安葬柳娘的父亲,他将这块玉佩交由她典当。
柳娘低头敛眸,轻声道:“后来我从当铺赎了回来,如今也算物归原主。”
到底是父亲留下的念想,谢珩也没推辞,直接伸手拿过。
他转身欲走,却被柳娘牵住了衣袂,他探寻的目光望向她。
柳娘的目光落在一旁,斟酌询问:“那位姑娘,也在船上?”
「这姑娘不会把恶毒炮灰当情敌了吧?」
「没这么夸张吧。」
「啧啧啧,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着。」
谢珩的脑海闪过一张明艳夺目的面庞。
他沉默着点头。
柳娘欲言又止。
花楼的老鸨懂得相面之术,柳娘也随着学了些皮毛。
那姑娘生得龙睛凤颈,将来绝非池中之物。
谢珩若与此人牵扯……
柳娘心中微叹,斟酌好的措辞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最终只留下一句:“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柳娘说完,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徒留谢珩在原地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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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码头候着下船的百姓们,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全跟无头苍蝇一般,站在码头上嗡嗡私语。
“出了什么事,怎们拦着不让我们走?”
“官兵查验身份,好像是捉什么朝廷钦犯……”
码头不远处,一台四人抬的辇轿缓缓停下来。
还没等随从太监掀开挡风的轿帘,锦衣卫的罗千户便大步上前,向来笔挺的腰躬下来,一手恭敬地揭起轿帘,语气也透着八分敬意。
“九千岁,您怎么亲自来了?”
坐在轿里的刘永年似叹非叹:“咱家这些天,心里闹得慌。”
“公公不必忧虑。那李母早被我们押入诏狱严加看管起来,李二田迟早会自投罗网。”罗千户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刘永年细小的眼睛眯了眯,面上掠过不屑:“一个喽啰,还不配咱家放在眼里。”
罗千户恍然,试探着询问:“您是说谢将军的……”
话未说完,刘永年冷飕飕的目光猛然刺向他,“满朝武将,何时多了个姓谢的?”
“卑职失言,九千岁勿恼。”罗千户自知失言,赶忙赔着笑。
刘永年缓缓匀了口气,“罢了,咱家问你,那扬州知县写来的信可否属实?”
罗千户当即从袖口掏出折好的信,奉给刘永年:“九千岁一瞧便知。”
刘永年展开信,视线飞扫,笑意越来越深,“好好好!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自投!天助我也!”
“九千岁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哪怕错杀三千,卑职断不会放过一人。”
刘永年微瞥了罗千户一眼,语气甚是舒心:“有你这话,咱家便宽心了。”
他掀起眼皮,目光看向远处静谧如镜的河面,淡声道:“给他吧。”
那候在轿旁的随从太监自有一番玲珑心思,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话,疾步上前,将挂在臂弯里的食盒递到了罗千户的手里:“你有福喽,这可是熙春楼的点心,寻常人想吃,还排不上号呢。”
罗千户一听,当即感恩戴德地道谢。
“先别急着谢,打开盖子瞧瞧吧。”刘永年的眼睛望向他。
罗千户一只手提着食盒,另一手还掀着轿帘,想打开食盒也腾不出手,一时为难在原地。
刘永年一个抬眸,身旁的随从太监立刻动了,替罗千户掌过了轿帘。
“有劳这位公公。”罗千户道了谢,腾出手揭开盖子,两眼朝里一瞧,愣住了。
偌大的食盒,里面竟只放了一块点心,但这点心的纹样却堪称巧夺天工,是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顶上一抹朱砂红,格外鲜艳。
罗千户瞧得心里直打鼓,他是个粗人,这糕点做得再赏心悦目,一口下去也就塞牙缝的事。
“看明白了吗?”刘永年幽幽的声音响起。
罗千户硬着头皮夸赞:“不愧是名楼的点心,跟普通的点心比起来,就是不一般。”
“没了?”刘永年眉头微皱。
罗千户一僵,眼神试探地觑向刘永年,“这还能有什么呢?”
刘永年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嗤,眼神跟刀子似的戳过去,一字一句:“再看。”
守在一旁的随从太监满脸埋汰,真是个蠢笨的,连这都琢磨不透。
罗千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又望向了那块点心。
他都快把那点心盯出了窟窿,愣是瞧不出个花来,急得脑门沁出了汗,一股臊意涌上耳根。
“您把心思放到最醒目的地方呀。”随从太监轻叹着从旁提醒。
罗千户看向那夺目的朱砂红,脑中思绪急剧翻转,猛地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