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闻弦侧目瞧向谢珩,唇角好整以暇地弯起,“你很想知道?”
“我只是感到奇怪。”谢珩避开她的眼神,眼中溢出不自然的情绪,面上遮着的罩布掩饰了他赧然的神情,“我们跟他不过一面之缘,他却这般帮我们,着实有些古怪。”
「低情商:这人不怀好意。」
「高情商:这人有点怪。」
“他不会害我们。”武闻弦噗地吹燃火折子,点燃了案上的红烛,昏暗的客舱登时亮堂起来,湿气渐渐退散。
谢珩面露揣测:“你为何如此笃定?”
“跟他做了点交易,算是自己人。”
武闻弦漫不经心地说着,拿出一个黑瓷瓶,拔开瓶塞,朝手心里倒了两粒褐色药丸。
她揭开脸上的半截罩布,生吞下一粒,将另一粒递给谢珩。
谢珩却没接,武闻弦诧异地望向他,他抿着唇,眼睫低垂,声音闷闷地问了句不着边的话:“我们之间也是交易?”
“不算吗?”武闻弦微微侧目。
谢珩一怔,顿时无可反驳,垂头拿过药丸默默吞下。
水声在舱外哗哗作响,脚下踩着的船板突然晃荡起来,是大船开了。
船身在江面颠簸,船舱内的两人也随着晃动起来。
武闻弦当即伸出右手,撑在就近的案桌上,稳住了身形。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掌心覆上了她的手背。
两个人俱是一愣。
谢珩回神,满眼慌乱,触电般迅速收回手,却在颠簸中一个趔趄,身体向一旁栽倒。
武闻弦眼疾手快,伸手拉他的手腕,却在仓促间扯住了他的衣袖,她手指紧攥衣袖,将他往回拽。
整艘船猛然朝着相反的方向颠簸。
谢珩顺着武闻弦拽他的力道,猝不及防撞了过去。
一阵天旋地转,武闻弦被扑倒在地。
谢珩听到她的闷哼,赶忙将手撑上船板,支棱起身子,声音慌张急切:“你没伤着吧?”
武闻弦无奈地睁开眼,望着谢珩慌乱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无碍。”
话音才落,船身骤然一晃,武闻弦一不留神,顺着船板滚进了谢珩怀里。
谢珩伸出长臂,匆忙将她护住。
二人翻滚着撞上客舱的内壁,武闻弦被谢珩紧紧护在怀中。
半晌,船不再晃荡。
武闻弦拍了拍谢珩环在腰际的手臂,“可以松开了。”
谢珩的耳廓红得滴血,刷地挪开手,一个没注意,胳膊肘撞上船壁,他嘶地痛呼出声。
武闻弦早已站起身,瞅了眼他的傻样,不由轻笑出声。
谢珩只觉脸上烧起一团火,一个鲤鱼打挺猛然站稳,“我、我去外面透透气。”
他慌慌张张,快步打开舱门,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绊倒。
「哥们,我知道你害羞,但能不能看着点路?」
「反派这纯情小样看得我怀疑眼睛、怀疑人生、怀疑剧本,这人真是后面神当杀神,佛挡杀佛的大反派?」
「这剧情都崩到爹妈不认了,反派估计成不了气候了。」
「弱弱提一嘴,我怎么觉得反派现在像是男主,炮灰像女主?」
「楼上的,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之言!叉出去!」
谢珩虽然走得匆忙,却还记得阖上门。
-
砰!
上了木闩的门被猛然撞开,十来个挎刀衙役鱼贯而入!
王船工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随着牢头进了李二田家的院子。
“官爷,就是这家!我就是在这儿发现那通缉犯的。”
“这老田就算没包庇罪犯,也绝对跟那人有牵扯,指不定能找到线索!”
牢头扬着头,虎着脸搓了搓面颊,冷笑:“早干什么吃的,现在才过来透底?”
王船工脸上的笑立时僵住了。
他跟老田也算是老相熟,到底有些情谊,不舍得出卖兄弟。
可他老母却病重得愈发厉害,找大夫看诊费钱,买药更费钱,如今手头更是紧得厉害,实在是没法了。
两个差役从屋内疾步上前:“爷,人跑了干净!”
牢头登时瞪大眼,歪着脖子斜望向王船工,“听见没?”
“官爷开玩笑了,小的耳朵又没病,怎么会听不见?”王船工暗叫不好,赔着笑。
牢头冷笑,朝面前两个衙役使眼神。
那两个衙役会意,一左一右,走到王船工跟前,把他给架住了。
“诶!这是干什么!”王船工慌了。
“官爷!小的可是良民!您抓我干什么!”
“问得好!”牢头朝地上啐了一口,舌尖舔过那口暗黄的牙,笑意不达眼底。
他悠悠上前,扬手拍拍王船工的脸,“包庇嫌犯,不抓你,难道抓我?”
王船工懵了,急忙辩解:“官爷,我可没包庇,我这不是把您都带这儿了吗!要抓也是抓老田!”
“你要没包庇,这儿的人能走?把爷几个当狗耍呢!押牢里!”
两个衙役听令,押着哀嚎的王船工朝外走。
“冤枉啊!大人!我是良民!”王船工伸手扒住门槛,死活拉不开。
路过的百姓和邻里闻声凑上来,纷纷看起了热闹。
“赶紧撒开!”一个衙役催促。
另一个衙役上前掰王船工的手指。
“小王啊,你这是做啥孽了?”人群里一个老人颤巍巍上来,是住在隔壁的老大爷。
“大爷,我冤枉啊!老田跑了,他们要把我抓了!”
王船工攀着门槛的手指被衙役一根根掰开。
老大爷嘟囔:“田家啊,不是上京给娃看病去了吗,怎么可能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