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姐胡乱搽了把脸,哑声道:“说什么胡话呢,小地方都这般嫌弃我,去了京城……”
武闻弦反驳她:“世道从来只在人嘴里说话,不是世道不容人,是人不容你。你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袖手旁观。”
又道,“我在京城有一好友,是个女掌柜。她兄长许尚是个有德之人,建了座幼慈堂收留无家乞儿,聘了些匠师教她们手艺……”
她顿了顿,叹着说,“许尚原想请个郎中教她们医理,可那郎中进去瞧了眼,扭过头便走了……”
“这是为何?”云姐不解。
“郎中说他的医术传男不传女。”
那些乞儿多为相貌普通或有缺陷的女娃娃,都是人牙子不愿收的。
男娃也不是没有,却多是身体残缺的人。
云姐揣测出其中缘由,默了下来。
武闻弦的语气透着惋惜:“你若不愿去,我也不好勉强。”
“谁说我不愿去!”
云姐猛地拧过身子,正对上武闻弦笑吟吟的视线。
云姐顿觉自己上了道,嗔斥她:“好哇,说了一摞堆,无非是要将我拐了去。”
武闻弦笑着:“守株待兔,你自个儿撞上来还怨我?”
云云牵着谢珩的手笑嘻嘻:“娘亲是笨兔子……”
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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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云姐收拾好了行囊,武闻弦却不打算跟她一道走,她将写好的信递给云姐。
“到了京城,你拿着这封信去找熙春楼的女掌柜,她会安顿好你们母女。”
“为何不一道走,路上也好互相照应。”云姐接过信,疑惑地询问。
武闻弦轻轻摇头,“我原本也是这番打算,可如今官兵戒严码头,若是一道走,恐怕会连累你们。”
云姐闻言,面容浮现担忧,“那你们可得小心点。”
“云姐,我有一事劳烦,需你帮我传个话。”
云姐爽朗应声:“客气什么,只要我能帮上忙,你只管说。”
武闻弦倾身,在她耳边一阵窃窃私语。
云姐猛地一惊,失声叫道:“这!也太大胆了!会不会害了人家?”
「哦吼,有什么是我至尊VIP不能听的?」
「害了人家?炮灰不会要害我们男主吧!」
「楼上的别忘了,她可是恶毒炮灰,不害人才奇怪?」
武闻弦瞧见那些字幕,心中只觉好笑,她面色坦然地摇头:“我心中有底,你只管将话捎给他。”
云姐面色忐然,踌躇少顷后断然答应,她从包袱里取出两个小瓷瓶,交给武闻弦。
“白瓶是你要的东西,黑瓶是解药,都是服用半个时辰后起效。”
武闻弦朝云姐道了谢,目送云姐牵着云云离开。
“我去码头打探过,那里派了衙役把守,凡是上船者都会被例行检查。”
一旁的谢珩突然出声,语气带着丝忧心。
武闻弦眉梢轻挑,不以为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慌什么。”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的两个小瓷瓶,露出运筹帷幄的笑容,“明日,你照我的吩咐做就是。”
谢珩按捺心中的疑惑,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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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码头处人潮涌动,格外拥挤。
数艘大船停靠,潮湿的寒风将桅杆上的玄色幡旗吹得荡漾,赫然可见一个绣着“魏”的织金隶字。
这是魏家归京的商船。
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被两队挎刀的衙役强行清出了一条道。
衙役洪亮的嗓门驱赶着候船的百姓。
“去去去!别挡了府台老爷的道!”
“让开让开,再挡道把你们抓牢里头!”
在嘈杂的人声里,走来几位官兵相护的大人物。
为首的是个带着乌纱帽的大官,绯色袍服上缀着方形的云雁纹补子,气度沉稳威严。
武闻弦的脸上遮着罩布,与谢珩挤在人潮里,她望着那人的官服补子诧异,这人是当地的知府,来码头做什么。
随着那几人的走进,武闻弦瞧见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梁观澜正搀扶着梁老爷,亦步亦趋跟在两个青绿袍服的官员背后。
走在这两个官员前头的,却是一个身穿细棉长袍的中年男人。
几人行到大船停靠的踏板前,停住了脚步。
知府大人笑容和煦地拉起身后中年男人的手,轻轻拍了拍,“魏兄啊,旁的话我便不再多说,你平安回了京,可要帮我跟魏老爷子打个招呼。”
话毕,知府身后的长随走上前,手里捧着一个丝绸装裱好的礼盒,呈给了魏添。
“这是自然,家父可是时常念叨知府大人,我定将您的牵挂带给老人家。”魏添脸上挂着笑。
他身旁的仆从恭恭敬敬接过礼匣。
知府缓缓轻咳了一声,身后的两个小官当即朝后面使了个眼色。
一位身姿窈窕的美娇娘被带到了魏添跟前。
「这不是反派那小桃花吗,怎么也来了,凑一桌麻将?」
「笑拉了,现在是打麻将的时候吗?反派和炮灰能逃出去都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