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的珠子悠悠升至空中,顿住。
温叙微微睁大眼睛,帮季小姐除灵竟还得了这个意外之喜,苦寻已久的皓阳珠居然就这么深埋于季府古槐树下。
若不是方才将金轮鹤妖丹临时替换做阵眼,恐怕皓阳珠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现身。
真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皓阳珠源源不断散发着耀眼光辉,一时间庭院大亮,恍若破晓。受到它的影响,在场的所有人都莫名感到一阵心神清明。
阵法内木魅感受到皓阳珠散发出的磅礴灵气,挣扎着向它靠近,想要汲取这股强大的力量。
皓阳珠既是药材,又是天地孕育的灵宝。
而木魅生智,在企图附身夺人生命的那一刻起,就沾染了欲念又犯了杀孽,不再是从前汲取草木灵气孕育的灵体了。
于是,在触及皓阳珠的一瞬间木魅突然被灼伤,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哀鸣。
玄霁撤下输送妖力的手,冷眼旁观木魅的自取灭亡。
皓阳珠嗡鸣着,发出铮铮宛若金器碰撞的声响,光芒明灭好似焰火,木魅在这焰火的灼烧下终于承受不住彻底消散。
忽然,
微风乍起。
一片枯黄的叶子自古槐枝头缓缓飘落,木魅消亡的地方留下了一摊灰粉。
一切尘埃落定。
玄霁一眼便看出这木魅已有几十年修为,道:“若是它潜心修炼,或许要不了几年便可化形为人了。”
温叙轻轻撇去脸前一缕吹乱的发丝,看着那片枯叶轻叹:“造化弄人。”
灵本是顺应自然而生,天地宠儿,差一点就能化形,偏偏要去夺舍他人。如今落得这番下场,说到底是欲望作孽。
玄霁抱着胸冷不丁冒出一句:“应该说是造化弄灵吧。”
温叙瞥了眼身侧高大、神秘莫测但一字不识的某妖,想了想,觉得似乎他说的也没错。
于是,小少爷摸摸下巴,一本正经纠正自己的说辞:“嗯,造化弄灵。”
季景程:“……”
听到二人的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默默过去扶起地上的季景妤。
今晚受到的冲击太多,他这么多年构建起的世界观直接碎了一地。
视线一转,看到怀里安安静静睡着的妹妹,季景程如释重负。
这么一遭,妹妹的病终于彻底好了。
皓阳珠在空中晃了晃,慢悠悠转了一圈,然后在角落锁定了目标。
温叙看到皓阳珠突然调转方向,直直朝自己飞来,最后停在他的身前。
小小的皓阳珠熄了气焰,变成个再普通不过的赤色珠子。
温叙迟疑一瞬,方才木魅被灼伤的场面历历在目。
“收着吧,”玄霁轻笑。
小少爷不知是在药草里泡久了还是怎么的,身上总有一股浅淡馨香的气息,气质清新干净,最招灵宝妖邪稀罕了。
“好。”温叙双手小心翼翼合拢,接住皓阳珠。
看着手心这枚小小的、质地润泽的珠子,他难掩内心欢愉。
母亲的药可算是找到一味了!
季景妤第二天早上便醒了。
季景程与她谈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她格外惊讶地说: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哥哥怎么知道。
梦里有奇怪的东西一直在和她抢夺身体,好在温公子与他兄长及时出现将那邪祟驱除出去。
季景程看着坐在她上小嘴喋喋不休的妹妹,满是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罢了,只是个奇怪的梦,梦醒便一切都好了。”
季景妤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这样说,很快就把这篇儿揭了过去。
小姑娘一骨碌翻身下床,蹦蹦跳跳去梳妆,盘算起一会要去找王家的姐姐逛街买香脂,一会还要去福满来尝尝新出的菜品……
季景程看着小妹跑远消失在院门的背影,露出了这么长时间来第一个轻松、不掺杂任何愁思的笑。
他抬头看了看阳光和煦的天,又低下头,提步去往前厅。
前厅,温叙和玄霁早早收拾好了东西等候季景程。
作为谢礼,皓阳珠被季景程赠与了他们。在青石镇呆了半月有余,这厢拿到想要的东西,温叙决定即日启程。
“接下来咱们要去……”温叙指尖点在地图和玄霁规划下一步要去的地点。
玄霁懒洋洋撑着头时不时“嗯”两声,小少爷温声在耳边絮絮叨叨,格外催眠。
“师父说漓州内城的张仙人或许知道同生契怎么解,离开瀛州后咱们还得去一趟这里。”说到这里温叙收回手,一扭头看到许久没应答的玄霁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
温叙:“……”
难不成是昨晚除灵太累了?但这家伙不是向来不睡觉的吗。
温叙把接下来要说的话咽了下去,起身将膝上盖着小毯拎起抖抖,想要替玄霁披上。
深秋天凉,若是着凉就不好了。
就在毯子触及肩膀的瞬间,玄霁突然睁开眼睛,拉住了那只放轻动作的手。
温叙一怔,旋即意识到这人是在假寐,有些恼地瞪了他一眼,抽回被握住的手。
手心的温热一触即逝,玄霁轻“哼”一声。
温叙问他:“我刚刚说的你可都听到了?”
玄霁瞥了眼小少爷:“当然,我肯定与你一起。”同生契解开之前,他是不会离开的。
这时,门口走进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