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景程到了。
“久等了。”
季景程踏进前厅,笑着问候。
“季少爷。”温叙莞尔。
看来是季小姐已经醒了。
季景程落座,侍女奉上茶水,他接过抿了口,随手将茶盏放在桌上:“二位当真今日便走,不再多留府上歇息几日吗?”
“嗯。”温叙笑着说,“季少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接下来还有要事在身。”
“这样啊。后天便是小妤的生辰,我原想一起在府上设宴酬谢二位。既然如此……”季景程遗憾地摇摇头,唤了声侍女,“拂绿,将谢礼呈上来。”
“是。”侍女端着盖了红绸的托盘,婀娜腰肢走上前行礼。
季景程掀起红绸,底下铺满的银锭以及一沓面额不小的银票。
温叙看着托盘被推到自己面前。
季景程说:“听闻温公子与兄长要去朔方城,我季家历代经商,旁的帮不上二位的忙。这些钱你们就收下吧。”
温叙盖上红绸,将托盘推了回去。
“心意领了,已有皓阳珠当做谢礼,这银钱季公子便收回去吧。”
倒不是他假意推辞,只是他确实不缺银钱使。他父亲将家主令给了他,只要有商行的地方他都能凭家主令取钱,再说太多银两带在身上反而引人注目,容易招小贼眼红,更甚惹来什么祸患也不一定。
温叙细细解释一番,季景程这才略显遗憾地收回银两。
“好罢。”
温叙忽然想起一事,趁还在季府,他问道:“话说,季少爷可知这皓阳珠是从何处得到的?”
这珠子啊。
季景程愣了下,沉吟一声,仔细思索而后解释起来:
“小妤当年出生时是个弱胎,家父家母寻遍名医都药石无医。一受过我季府恩惠、自称是什么捉妖师的老道士听闻此事后登门,将此物赠与家父说,将宝物埋在草木灵气浓厚之处方可化解小妤此劫。”
季景程指向门外的古槐:“后来,我父亲与母亲选择的地点便是这棵槐树。埋下宝物后,小妤的身子便一日日地好了起来。”
原来如此。
温叙了然。
只是……
捉妖师。
玄霁敏锐捕捉到关键词与温叙对视一眼,二人从对方眼中皆看到了意外。
温叙反复咀嚼这三个字。
家中书阁里找到的那本叫做闲杂小集的手札撰书之人若水似乎就是一个捉妖师,玄霁与他提过千年前的那场妖族与捉妖师的大战。
现如今,妖的数量不多,捉妖师更是几乎断了传承。
这老道士又是哪里来的。
玄霁问:“知道他姓甚名谁,又去了哪里吗?”部分捉妖师会强行和妖签下契约,为己所用。
同生契既然也是契约,或许捉妖师知道怎么解也不一定。
季景程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隐约记得那老道士叫谷随风,朝着漓州方向去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他是否健在。”
“我知道了。”温叙颔首。
漓州,谷随风。
还有师父说的漓州张仙人。
看来要解开同生契,这地方非去不可了。
不过下一步,还是先得经过朔方城打听连星花的事情。
离开季府,季景程安排了一支镖局队伍护送温叙玄霁。有识路的人带着,最快傍晚便能到朔方城。
说来也巧,领队的镖头不是旁人,正是前些天温叙义过诊的张彪。
张彪看到毫发无损、精神头不错的温叙意外又惊喜,朗声笑道:“真是好久不见!温小师傅!”
他转身给身后几个兄弟介绍:“来!这就是俺那天说的小神医。”
几个大汉挥手和温叙打招呼,温叙笑着微微点头算作问好。
张彪又讲:“那天看完诊,俺按照你给的方子吃了几日,果真晚上睡觉时候盗汗心悸的毛病就好了,这人吃好睡好啊,就是舒坦!”
张彪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大笑着耍了两招拳脚功夫,展示温叙的医术成果。
他刚想拍拍小师傅的肩膀,忽见那截清瘦肩膀落下一道阴影,随后一只修长手先他一步搭了上去。
抬头一看,嚯!这不是温小师傅的兄长嘛,冷着一张脸不声不响站在边上。
张彪打了个招呼:“玄公子!”
自己开的方子管用,温叙乐意之至,眯眼笑着:“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如此,那咱们出发?”
温叙:“好。”
玄霁撤下手,小少爷一起上了马车。
马蹄踏在青石路发出脆响,车轮转动马车开始向前驶去,身后是和煦的朝阳悬于当空,青石镇街头巷尾住户出门了,生活气息愈浓。
张彪一行人利索地翻身上马。
“架!”
“去朔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