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力出现了,两人十指相扣,东门烦关节卡在手指间,迫使他张开手掌感受壁介的存在。壁介如水波般划开,从手掌到胳膊再到整个躯体,似乎被泡在一汪泉水中,感官奇妙。
支松学眼眸不自知地瞪大了些。
他仰起头向后看东门烦,后者神色并无异样,只是同他道:“别分心,握好我的手。”
支松学应了声,去看杜雾霖,却见她面露痛苦,额头鬓角汗水涔涔,手臂上泛起疼痛引发的反射红。
……嗯?
他疑惑地转向东门烦,被捏了捏后脖颈,立刻像猫科动物一样生理性僵住。
东门烦:“稍后解释,快突破壁介了,小心。”
“哗啦!”
玻璃破裂样的碎响,身体悬空两秒,失重感袭来,眼前场景轮转像是破旧黑白电视般泛起雪花点,看得人头晕目眩。
支松学撑扶住货架,直起身,发现自己和东门烦杜雾霖走散了。
原来是随机传送么。
他环视周遭,现在在超市家居区,有各类家具家电,他现在在的位置是前后几排布置的电视区。
或大或小,不同尺寸的电视围绕着他,漆黑屏幕映射出模糊身影,每一步都好像被无数人模仿。
“……据悉,某处河流出现多具溺亡尸体,幸存者坚称他们被传送进名为恶泉的某种幻境成为被害者……目前幸存者及尸体体内并无致幻成分,后续相关报道请关注本台**社会新闻……”
支松学顺着声音看去,一台电视不知何时敞开了,屏幕上自动播放着一则新闻,主持人面无表情地直视镜头。
另一边放出的幸存者照片,出现了好几个熟面孔。
正是那些被困在酒店中的送尸人。
新闻循环播放,主持人平复无奇的语调一遍一遍重复着这段内容。
支松学转身离开,音调于身后扭曲成诡异音阶。
“……富豪无病无灾,无故暴毙家中,真相为何?走进花边娱乐报,为您深度解析……”
一台又一台电视骤然打开在身侧,支松学目不斜视。
“接下来……”
“焕发新世界,焕发新青春。”
“……超市提醒您,禁止夜间逗留。”
他加快脚步,将那些闪烁着离奇诡异光斑的电视,远远地甩在后头。
*
抽离感来的太快,东门烦察觉指间空却时已然来不及了,支松学身影遍寻不到,他呼吸顿时急促几分。
一转头碰上杜雾霖更是只觉晦气。
他面色不善:“你在这儿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杜雾霖往后撤了几步。
见鬼了!!
转角碰到东门烦的感受,不亚于青天白日转角碰到一只饥肠辘辘的藏马熊。比见鬼还可怕,鬼杀人还要看条件,藏马熊想吃就吃了能如何。
这样想着,她加快脚步。
“哒哒哒哒哒哒……”
软底鞋在光滑地板上敲击,走了好一会仍旧没遇见其他人。
杜雾霖嘟嘟囔囔地抱怨:“该死的超市怎么建这么大,也没有代步工具,受不了了,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话是这样说,脚步却不停。
她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爱好,负重锻炼是日常,嘴上说着好累,实际上健步如飞把东门烦都甩在后头。
不知道在抱怨什么。
东门烦径直向前,鸟都不鸟她。
不远处图书区的灯一下子灭了,他立刻转变方向,冲着图书区走去。
“等我一下。”
杜雾霖已经走远,又急忙跟着绕回来,“东门烦,你挺着急啊,好在意人家支支,恨不得以身相许了吧。”
东门烦冷淡地瞥她一眼,“……杜雾霖你最好长点记性,记吃不记打,支松学不在我真控制不住自己。”
他陈述着事实,边说边冲她抬起手,另一只手上已不知何时带上指虎,灯光下寒光烁烁。
“……”
不早说。
杜雾霖默默拉远安全距离,看着他只身一人走进幽深黑暗的图书区。
最后一点光芒是他掌中指虎发出的,紧接着,黑暗蔓延,头顶的灯砰砰砰,一顶接一顶黑下。
“哒、哒、哒……”
暗处,有什么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