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雾霖立刻伏低身子,用超市围栏遮挡视线。
我明敌暗,形势不利。
她伸出指头在眼睛上捏了捏,摘下一片暗色隐形眼镜——提前让眼睛熟悉黑暗,果然是必要的嘛。
眼前清晰多了,黑暗中似乎有硕大轮廓走道中起起伏伏,不断地站住,又行走,站住,又行走。
看肢体动作,像是在寻找什么。
她无声掩住口鼻,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那东西找寻无果后,一摇一晃地离开了。
过了良久,杜雾霖才蹲伏着身子向图书区走去——关键时刻,东门烦武力值还是值得信赖的。
好兄弟,救我。
*
东门烦逐步深入,无光源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甚至越发如鱼得水。周遭是竹浆印刷墨的气味,混在一起隐隐有几分支松学身上的气息。
他驻足片刻,沉心确认方向。
没有。
没感知到支松学熟悉的呼吸节奏,没有他身上独特的雪香气。有其余杂碎的生命体征,但他不在图书区。
东门烦转身欲走,身后却逐渐传来靠近的脚步声。
对方没穿鞋,脚掌踩在地上落地声音很短促,像是踮着脚尖用前脚掌行走,一步一步谨慎又急促。
但很快,那道光脚的脚步声貌似发现了他,声音停留在二十米之外,不动了。
他停顿一刻,迈步离开,脚步声愈来愈远似乎离开了。
暗处的人屏住呼吸,确认那道脚步确实是逐渐远去,才继续前行。
她压低身子,是为了防止高处的生物发现她,她脚步急促,是因为时间不留情面。方才耽搁了一会儿,虽然只是几息的时间,也仍旧使她紧绷起神经。
快快快快……
更快,更快,必须更快!
她低垂着头颅前进,却不知一道身影笼罩住她,等她发现面前悄无声息地出现一双脚时,已经来不及了。
抬起头,一双深蓝的不似人类的瞳仁,正不含感情地盯着她。
“!!!”
无声的尖叫脱口而出,只在喉咙间发出一个简短的气音。
“你叫什么,在做什么,有没有看到一个大概貌若天仙,这么高,黑发垂背穿大衣的青年。”
“男的。”他补充道。
东门烦问题一个接一个,跌坐在地上的女人顾不得手臂的擦伤连连冲他摆头,不断用手指在嘴唇上竖起,示意保持安静。
安静?
支松学是很安静的人,但万一发现两个人走散了,呼喊他发出声响怎么办。
东门烦心脏骤然紧缩,他弯下脊背,焦躁地握住胸前皮肉。
心脏好痛。
女人惊诧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发恶疾。
但来不及思索,因为一道漆黑硕大的影子逐渐靠近。
还是被听见了!
女人撒腿狂奔,一路将图书全都扫到地上,噼里啦啪的声响中,飞快地消失在众多货架后。
“哒、哒、哒。”
那不知名生物越来越近,一只有两个人般巨大的手掌伸出,简直像是从云端来的。
黑暗中它径直伸向东门烦,速度并不快,但捕捉面积足够大,加之后者也无心逃避被整个抓握在掌心,力道之大足以使人浑身骨头碎裂而亡。
高度渐渐升高,令人胆寒的气息临近,东门烦对上一只眼睛。
这只眼睛是人眼,生物界中只有人的眼睛拥有眼白,盯视人时产生的恐怖效应成百上千地增加。
东门烦宁静地与它对视:“你伤害过一个男青年吗,黑发垂背,戴眼镜,很瘦削的人。”
这硕物伤害的人成千上万,自己都记得不甚清晰了,它得意地咧笑起来张大嘴,高高举起手,要将东门烦拧碎了拧出血液到嘴中。
“噗!”
比血肉更快的是疼痛,东门烦手上还有一节货架腿,尖断正锋利。他奋力投掷,直对着它的嘴,一举扎穿对方的悬垂雍。
“嗬——!”一声沉闷的痛呼,硕物恼怒地捏着东门烦向货架上砸去。
“送你个舌钉,不客气。”他挑衅道。
被抛出去的一瞬间,东门烦调整姿势以后背直对货架,避免头颈部受创,“彭!”“彭!”两声,他先撞击到第一个货架,撞翻了一货架图书,而后又因冲击力撞上第二个。
钢类货架被巨大力度冲击出缺口,中间几块隔板已经破损。
两排货架倒塌,铺天盖地的书籍全砸在东门烦。
迟来一步的杜雾霖目睹全程,我靠,死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