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安静下来，又在两秒后不约而同地对着对方竖起隐晦中指。

东门烦低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做的脏事，小辫子藏好了。”

杜雾霖不甘示弱：“狭路相逢勇者胜，等着瞧。”

火药味蔓延，两个人一人走到一边，将支松学夹在中间。

东门烦贴着他右臂，高大身躯憋屈地弯折起来。杜雾霖贴着他左边，垫脚想和东门烦争高低。

三人直接合体，组成战舰。

支松学：“……”

求放过。

他左支右绌疲于应对，很快耐心全无，径直从两人之间挤出去。

失去核心支柱的战舰瞬间沉没，而由于惯性东门烦和杜雾霖肩膀碰撞一下，杜雾霖立刻弹开，发出浮夸到惊天动地的作呕声，东门烦更是浮夸中的浮夸。

他褪下大衣甩到对方身上：“送你。”

杜雾霖大怒：“拿走你的狗皮！”

东门烦已经听不进去了，一个劲得消耗酒精湿巾打理自己。

“嘘。小点声。”

支松学回首看了两人一眼，越接近临界处，他越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恶泉仿佛是拥有独立引力的行星，任何心存恶念，行过恶事的人都会像护航星般被它拉扯进磁场中。

他的衣摆违反地心引力地无风自动，向前拉伸着，望着不远处越发写实的画面。

他真是罪大恶极啊。

支松学想。

“牵着我手。”东门烦寄来手掌，大一圈的手掌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他，指节与指节相抵，他飘荡的心多了根线，安定许多，“别分离，别遗失。”

这话像是交代贵重物品。

支松学唇角微动。

“牵着我手～”杜雾霖在旁抱着臂膀，翻白眼，夹着嗓子左扭右扭。

东门烦冷眼：“嗓子有痰你就吐，身上要痒你就挠，脑子有病就去死——成不成？”

“成不成～”

她阴阳怪气完，一闪身去了支松学身后，“支支，你看他！这种情绪稳定程度和未成熟香蕉平起平坐的人，怎么和你搭档，有什么资格和你搭档？”

“咯吱咯吱。”

东门烦另一只手握拳，青筋凸起，眉眼间反而平静到诡异——

他是真的打算一拳打死杜雾霖，无论她各种身份，各种缘由。他要像头狼捍卫领地，食物，交.配权利般捍卫支松学。

支松学：“……”

别让东门烦演疯子。

他按下东门烦隐忍待发的手，未开口，杜雾霖又道：“啊呀，指不定某些时候他还要对着你撒气呢，支支，好可怕，听说某些人发病时亲手锤死自己父亲？”

“这样的人，做朋友、搭档、爱人……后患无穷。”

她手指掩在唇边，遮住微翘起的唇角。指尖做着精致美甲，上面的钻在超市直射灯照射下显得格外闪亮。

一如杜雾霖本人，漂亮精致，形状尖锐，光芒都刺人。

“够了。”

支松学叫住她，“你可以现在离开，别再尝试激怒东门烦。”

杜雾霖怔愣一下，缓缓笑道：“没有啊，我只是在诉说事实。”

“不能因为事实刺耳，就不让人说吧？唉，z国有句古话，不是叫，能面刺寡人之过者，受上赏？”

“我想您应该也得知道杀人者人恒杀之的道理。伤害他人就会被他人伤害，杜小姐，我期望我们能维持良好同事关系，不至于闹得太难看。”支松学道，“之前的几次试探，我无意追究，如今也请放我一马罢。”

他嘴里说着当他一马，实际上手指已经探到自己口袋。

那里面或许有把美式居合，杜雾霖不太敢赌。

如果东门烦是头狂躁的野兽，无时无刻不甩动口枷狰狞嘶吼。那支松学更贴近于冷酷的疯子。

他以平和的外在应付一切，而后告知对方他很生气，你现在要没命了，想想墓志铭上面写点什么留给世界吧。

杜雾霖想起那些封锁的资料，对支松学疯癫程度有了新认知，难怪犯下滔天血案。竟然也是个精神病。

她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我道歉。”杜雾霖服软极快，“对不起东门烦，看在多年同事份上，没有爱也有恨，放过我吧。还有支松学，我不应该满嘴跑火车让你生气，对不起。”

她极少道歉，一时间也有些大脑打结：“我会好好学习z国文化，因为我用的不规范很抱歉。我还会报名德育课程，让我的德育老师狠狠教训我没有礼貌的行径……”

支松学眼神逐渐变了，从看死人的眼神变成了看弱智的眼神。

“呃……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杜雾霖的助理从货架那头探出头，打断自己老板的忏悔录，“人流增多，已经有人反馈肉食区不能靠近的问题了，老板您……”

杜雾霖恼怒，“把商店封锁啊，难道想让他们看到我认错的糟糕画面吗！？”她飞快地瞥了眼支松学。

后者神色淡淡：“废话少说，准备突破屏障。”

言罢，东门烦拉起他的手，将手掌扣在他手背上，使他手掌平推向前缓慢前行，渐渐地一层薄膜样的质感凭空出现在掌心。

“这是壁介。”东门烦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