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支松学沉默地放下牙刷。
东门烦极具揶揄的眼神从上到下,重点在他腹部停留片刻,明显在揣摩不可告人的事物。
那道视线已然让支松学感到不适。
宛如具象化的视线游移时,燎烧的感觉从小臂蔓延至脖颈,使得呼吸也急促起来,手指忍不住蜷缩,掌心发烫,似乎握了一块红通烙铁。
他心中顿生不满,掐了下东门烦的手背,“不喜欢太有攻击性的狗。”
掐一下只能在后者手背上留下一点红痕,不痛,更多的是一种酥麻直达脑干。东门烦瞳孔缩了下,蓝芒大盛。
而后他顺从地垂下眼睫,摆出一副知错就改的架势。
可两人都清楚,烈性犬啃咬是必然的,是基于基因链的生.理反射,东门烦不会改,也不可能改。
他究其一生都将在压抑与放纵间沉沦。
“唔,对不起,原谅我。”
起码,现在东门烦伪装得不错,情绪到位,发丝沮丧地垂下,乍一看都不如往常翘了。
支松学没理会他,径直向前走去。
综合超市设置的货架多为通顶货架,成箱的货物堆放在固定区域,通道留得很宽敞,人山人海也不妨碍通行。
顺着口袋里轻微的拉力,他边走边不着痕迹地巡视。偶尔遮挡性地往东门烦推车里放些商品。
东门烦亦步亦趋,任劳任怨地跟在他后面,像掌管家中餐饮大权的人夫,整个人闪烁着爱的光辉。
他接过香肠试吃,笑靥如花,“你怎么我和我丈夫需要超大三十六根香肠组合套装。”
推销员:“……?”
或许……我不应该知道?
东门烦全然不在意,心情明媚地哼着歌把香肠放进推车,快步追赶上支松学,两人并肩穿梭在人流中。
后者突然脚步一顿,低声道:“……消失了。”
枝叶上的拉力骤然弥散,消失地猝不及防。
周遭是货架,商品,流动人群,他们站地在其中不自觉地成为焦点,东门烦手掌搭上他的肩膀。
——明显的防御姿势,无论何种攻击,东门烦都将第一时间保护支松学。
“别怕。”前者在他纤薄的脊背上轻捏几下,抚慰道。
“……”
支松学没回,他瞳孔紧缩,双眼微眯,全部注意力都在货架的另一头——
衣衫褴褛的人群,神色仓惶地在货架上拿取着货物,头颅不断摇晃,像是在张望躲藏着危险。
先前说过这是一家以会员制为主的大型综合超市,会员费大概在90币一季度,并不昂贵,但也不是街头流浪汉支付得起的。
这群人的出现十分可疑,甚至突兀。
加之一群人几乎掠夺样地在货架上扫荡,周遭的人为何视之不理,还是说……看不到?
“看那边。”支松学向后仰,嘴唇贴近东门烦,传达着信息。
热流呼在后者脸上,拂动脸部肉眼不可见的绒毛,连带着心脏都跟随摇晃起来。先是香气,再是消息。
东门烦恍惚一瞬,立刻恢复状态,向货架那头看去。
隐约几个人影使他蜕变成野兽,绷紧肌肉,尖牙微露,扣在支松学肩头的手掌下沉,“到我身后去。”
“看到了么?”支松学问。
东门烦视线在人群中穿梭,“嗯,挺多人。”
“我们在恶泉吗?我目前还没有感受到恶意。”
“还算不上恶泉,”东门烦摇头,解释道,“恶泉与现实世界会产生叠加形态,高灵感会隐约透过壁层,看到恶泉内的景象。低灵感的人大概会看到模糊不清的影子,故而时常被认为是闹鬼了。”
支松学突然低低地嗤笑一声,“恶泉和闹鬼有何区别。”
“哈?”
东门烦也笑起来,犬牙露在唇边,使他气质显得不那么刁钻凶悍,“鬼可能不会伤人罢,恶泉可就不好说了。”
他收敛起笑容,“我们要突破屏障了,做好准备。”
“在此之前,”支松学抬手抵住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给最近联系人发送一条消息,“某某大型综合超市,2l肉食品货架,速来,我在东门烦在恶泉在。”
那头飞速回信。
【雾里注视】:“??”
【雾里注视】:“一星期之内连续碰到三次恶泉,不知是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
支松学扯了扯唇角,这才意识到时间转不过一周,黑白交错不过七天。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他敲打键盘,回她:“事在人为。”
杜雾霖停顿了会儿,看到输入框上来回展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良久,界面冒出简短话语:“我欣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