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松学生物钟固定8点起床,查阅了昨晚的监控,无异常。手机上有两条短信,一条来自杜雾霖。
【雾里注视】:“方便来一趟艾维私立医院么,在脑科7层5号病室。父亲得知员工间有私下矛盾非常生气,见面详谈。”
另一条是东门烦好友申请,凌晨三点发送。
【西门也烦】:“我受伤了^v^”
“?”
支松学不明所以,到底在^v^什么?
他动动手指通过好友,东门烦仿佛一直在手机那头守着,收到添加成功提示后立刻回复:“早上好,我去接你。”
“……”
支松学意识到什么,探头从窗户看出去,楼下停着辆眼熟大G。他拍了张照发给东门烦。
对面秒回。
【西门也烦】:“图片.JPG”
他点开看,是东门烦对着镜头wink比耶,背景是降下一半的车窗和别墅二楼窗户内穿着睡衣的他自己。
【西门也烦】:“带了早餐。”
【西门也烦】:“^ω^”
支松学呼出一口气,转身去洗漱,把换下来的睡衣塞进阳台洗衣机时,意外发现昨夜种下的种子已经发芽了。
嫩绿色茎叶在晨光中摇晃,几片叶子舒展开,带着初破土而出的稚嫩圆弧。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叶瓣上点了点。
叶片摆动,异象突生。
一刹那间幼苗飞速生长,从一点点绿色萌芽长至小臂高度,木质化从底部蔓延,枝干逐渐变得坚硬。
像一颗小树般生长在陶碗里。
“啪!”
丰沛的根系无法被碗容纳,硬将碗劈做两半,泥土滚落,根须从裂缝中延伸而出。
木色从底到头不过短短几息,最终停留在芽头一点嫩绿处。
支松学:“……”
他的手指还维持着先前点在叶片上的动作,面前的小树却在眨眼间生长完毕,只是看起来有几分丑陋。
底部只有一根直上直下的主干,临近上端才分出几条旁枝,芽头顶着几片叶子。
如此程度甚至称不上稀疏,只能说贫瘠。
先天早秃。
支松学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看到破碎陶碗他想了下,准备把树移植到院子里提升生长空间。
然而他的手刚接触到碎碗,“咔嚓”一声,树干就那么脆生生地齐腰折断了,“咣当”一声整棵树摔倒了地板上。
支松学呆滞,是碰瓷。
树也会碰瓷。
他捡起树干部分拿在手中打量,不是空的,里面是沉甸甸的木质,怎么会凭空折断呢?
这个长度刚好可以拿在手中,并不繁余,顺手挥了两下,很趁手。支松学不免多想。
“滴滴。”
大概耽搁的时间有些久了,东门烦给他发来消息。
【猫咪鬼鬼祟祟.JPG】
支松学没回,凝视着手中枝干,鬼使神差地放进外套口袋里。
*
别墅外,东门烦坐在车里百无聊赖。
早餐些微凉了,他重新订了份,顺道过去取。别墅阳台落地窗上,支松学身影在花架间忽隐忽现,他拖着腮欣赏。
骤然,阳台里冒出恶泉气息,东门烦转动眼球盯视着阳台,很快寻找出气息来源。即便恶泉气息转瞬即逝。
他看到气息源头——一株草木以非常理速度飞速生长,而后折断的全过程,也看到支松学困惑地拿着枝干挥舞的模样。
除此之外,看起来并无不妥。
以防万一,他仍旧发了消息,无声催促。
离开,离开那栋别墅,来到我身边,快,快,离开让你置于险地的一切,不要再伤痛,不要再流泪……
东门烦握紧方向盘,指节发出近乎狰狞地曲折声,蓝眸深深,闪烁着贪婪与独占的暗芒。
支松学拉开车门,扣上安全带,“你来了多久了?走罢。”
“刚到。”
前者脸色瞬变,笑嘻嘻地把支松学垂下来的碎发别在耳后,“睡炸毛了。”
闻言,支松学瞥了眼东门烦,对方又没扎发,头发散落在身后,但看得出精致打理过了,发尾微微蜷曲着弧度不大,发顶别着墨镜,仿佛刚从某时尚秀场出来。
他大概还用的香氛型洗发露,有点像莓果混合型的香气,在车内空间萦绕。
那这么看起来,确实有资格说支松学炸毛。
后者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早餐去吃什么?”东门烦侧过头问他,“给你带的三明治有些凉了,对胃不好。”
“没胃口。”
支松学如实道。
东门烦不同意,当即伸手去摸对方腹部。
支松学早上刚醒时比平常更加迟钝,一时不察被摸个正着,衬衣下摆被他扯出,轻而易举地抚摸到其下的软肉。
“!!!”
烫的。
东门烦掌心滚烫,一直都很烫,可人并不能对所有外界刺激都做出相对应的免疫,支松学双手掐住他手腕向外拉,却不能推拒分毫。
他总要在这种时候才意识到,东门烦真的很大,很壮,颇具威慑力。对方的手腕他一只手握不满,小腹却可以被他轻而易举地用整只手覆盖。
皮.肉被挤压,空荡胃部逼得他发出难.耐的声音,他惊惧地瞪大眼眸,对上东门烦双眼,迷茫的眼神传达出求救。
向猎食者求救,好可怜啊。
东门烦又用那种眼神,他那双纯粹而冰冷的蓝瞳里半是怜爱,半是兽性。仿佛现在已经是春季,到了野兽务必繁.殖的关键时刻。
安全带在不知不觉间解开了,扣子也是,冷热交织,支松学很想蜷缩起身体。
然对方不允许,他失去肢体的支配权,连反应,呼吸,情绪都被对方掌控。
大脑混沌一片,热源往上移,东门烦的手要去哪里……
支松学指甲掐进他肉里,感觉自己敏.感处被报复地捏了下,整个脊骨都软烂了,化做浓水从他眼睛中流淌而出。
“……”
一滴眼掉在东门烦手背,他停顿了下。
抽出手,捧住对方脸颊,用手指揩去支松学眼角的眼泪。
“哭什么,之前不是对我又打又骂的。”他道。
支松学终于得以蜷缩起身体保护柔软的腹部,整个人还沉浸在恍惚中,泣不成声,“好……好怪……”
他很能忍痛,但与此同时对于愉悦的阈值就低。
东门烦的气息仍在逼迫他,“起反应了?”
“……”
“事.后不.应.期这么长么?”
“……”
支松学埋着脸,过了良久,终于想起来给他一巴掌。
“啪!”
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可本身就不剩多少力气,东门烦又皮糙肉厚,打一下除了红了点,连头都不见得偏一下。
“对不起,这边要不要打?”
东门烦甚至主动将另一半脸凑过来,可见也知道自己做的多过分。
支松学一声不吭地扣好扣子,除了眼圈微红看不出方才经历过一场混乱。
“开车。”
再开口,他已经恢复往日冷淡。
东门烦时不时看他一眼,想起初始问题,“吃……”
“闭嘴。”
支松学即刻炸毛,手里有把刀可能就插到东门烦身上了。
东门烦只得悻悻闭嘴。
一路无言,东门烦还是去取了预订好的三明治,递给支松学时,后者看也不看地丢回他怀里。
车窗倒影出他的模样,以平淡掩饰脆弱与迷茫,过了好久,支松学才察觉到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将两只手交叠,抚摸着戒圈位置。
那道戒痕尚且未消退,他就差点和别人……上.床。
那两个字眼带着难以启齿的意味,支松学本质并不传统,在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同.性.恋并不光彩。
是需要藏匿的,可悲的疾病。
但他坦然地接受爱,获得爱,出柜远赴他乡结婚。
可他不能容忍自己在丈夫尸骨未寒的情景下,经受不住诱惑。这像是一场洗劫样的背弃,在狭小的空间里,暧昧横生,而后轻易否定缔结的婚姻。
轻易否定过往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