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物。
他感觉自己胸前积压着一块巨石,无法喘.息,也无力推开。这块石头带着他往深海中去,直直去往世界最黑渊之地,无人救我。
无人救我。
■■。
你呢,你为什么不救我。
传闻中死后七七四十九天,须“再就业”,头七离别关,二七饿鬼关,三七回魂夜,四七恶狗关,五七鬼门关,六七望乡关,七七轮回关。至此,四十九天已过,人生重转。*
我将再望你四十一天,你的灵魂也将化做烟消云散。
大恶之人大抵要去做牲口,支松学想他可以养条狗。
风又起,门铃响,他打开门发现是监控老板带人上门安装。
支松学说了几个位置,老板反复确认,“您确定卧室正对着床安装一个?”
“确定。”
一瞬间老板看他的眼神终于从很有钱的变态客户,变成了有钱的很变态客户。
支松学:“……”
随便吧。
他破碗破摔,“浴室也要一个。”
老板神色坚定地点头,像是已经接受了变态这个设定。
行。
支松学略有些无力,趁着工人施工去杂物间整理那些殡葬用品,而后发现童男头顶不知为何缺了一块。
看大小像是被什么打了一拳。
东门烦吗?
他确信从买回来,到搬进杂物间这一路童男都是完整的,怎么偏偏进了杂物间就缺了块脑袋。
头疼。
支松学想再订个童男送货上门,但想了下丈夫自己都没有脑袋,应当也不会嫌弃脑袋缺一块的童男。
很有死鬼相。他想。
到了傍晚,监控安装完毕,检查连接无误后一群人离开别墅,家里再无闲杂人等,支松学下厨给自己煎了小羊排,新鲜现杀,肉块在锅中油滋滋地轻微跳动着。
饭后他想起来种子和花盆,那个兔子花盆被血渐脏了,还弄上些碎肉,清理干净也觉得恶心,遂被他埋进后花园。
种子的话……
他找到个陶瓷碗,先用这个吧。
从后院挖了土,填进碗里,埋进去种子,又在上面撒了层薄土,浇上水。
应该,会发芽罢。
*
入夜,下水管道又出现诡异的“吧嗒、吧嗒”声,这声音响了片刻,像是察觉到什么,停顿片刻,“吧嗒、吧嗒、吧嗒”逐渐远离,消失在管口远端。
支松学睡得不太安稳,挣扎着翻身,把头埋进枕头底下。
*
“吧嗒、吧嗒、吧嗒……”
东门烦猛然睁开眼,蓝瞳中全无睡意。
嘈杂声响从浴室管道中传来,他从床头柜抽屉中取出物品,握在手中赤脚走向浴室。
地漏口,一条手掌大小的肉块卡在口处,不断收缩肉纤维试图钻出地漏。
“瞧瞧这个,”东门烦的脸贴近,鼻腔中弥漫开血腥气,“肉虫。”
他背在身后的手缓缓露出,一柄便携性喷火枪正对上肉块,“再见。”
喷火枪燃烧温度高达1200℃,预热只需一秒,肉块在火焰下痛苦蜷缩几下,相对较薄的边缘便已经开始碳化。
肉块陡然拉长,变成条索状,以最后的力气在东门烦啃噬去一块拇指头大小的皮肉,血管顿时喷涌出血液,顺着脚背滴落在地板上。
东门烦眼都不眨一下,自顾自地焚烧,又两秒,肉块完全碳化,浴室中弥漫着脂肪燃烧后的焦糊气味。
这味道……
他真是疯了,在烤肉味里闻到自己的气息。是刚刚被咬的那口吧,那块肉掉进了肉虫肚子里。
东门烦用刀插着肉块,从地漏中扯出整个肉块,连刀带肉丢进垃圾桶。
“咚咚,咚咚。”
卧室门突然被敲响,老保姆在外头问:“少爷,您睡着了吗?”
“什么事。”
东门烦打包好垃圾袋,打开门,门外老保姆神情惶恐,她组织着语言,“我在睡梦中突然闻到焦糊气味,像是什么东西着火了,起床查看了遍都没有问题,只有您的房间。”
按规则,佣人在无主人要求下,不得直视主人,她低垂着头,意外发现对方脚背缺少一块皮肉,正汩汩流淌着血液。对方身后的地板上,到处都是血迹,像是经历了一场虐.杀。
哦,天!
老保姆毛骨悚然。
气味从连通的地漏管道传到楼下佣人房了。东门烦眸色沉沉,想到还要通风更不痛快了。
扰人清梦的东西。
啧。
“没有任何问题。”他道,“垃圾,辛苦丢一下。”
老保姆不再多言,手中垃圾袋沉甸甸,焦糊气味正是从其中传出。
“好的。您早点休息。”
她的手有点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楼下走去。
没过几日仆人间就流传起东门烦躁郁症发作,虐杀动物,屋里到处都是皮毛骨头,尸山血海。
这一传言经久不衰,引得仆人频繁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