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支松学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浴室里还是看不出任何痕迹,他洗漱后打了辆车直奔市区,买了7个摄像头,3个随身针孔摄像头,打算给自己常活动的区域都布置上。
卖摄像头的老板变幻莫测的眼神打量他,是变态,不对是客户,不对是变态,不对是客户!
不对!
是大客户!
他对着支松学笑脸相送,谄媚道:“欢迎下次光临,老客户打88折。”
另外买了一把新香,一张供桌。
装修简陋的殡葬用品店里摆满了花圈寿衣,坐在收银柜台后的是个圆脸女孩,女孩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报了个数字。
又问:“祭鬼祭祖祭天地?”
“祭鬼。”
女孩推销道:“祭鬼我们现在有纸钱套餐,阳间八块八,阴间八亿八,再加五刀乐附赠豪华纸扎跑车——”她顿了顿,从柜台里掏出一辆酒红色跑车,“喜欢吗?”
支松学打量了下,如实道:“挺喜庆。”
女孩见他没有购买欲望,加大推销力度,“喜庆就拿下,不会开车我们有阴间驾照,搭配阴间拖拉机驾驶证、阴间挖掘机驾驶证,阴间三轮车,摩托车驾驶证,买了这一套,横着开竖着开,想怎么开都行。”
“……”
支松学手指微动。
半小时后,他手里提着各类驾驶证,另一手推着装有童男童女,牛羊鸡狗,纸扎房子的纸扎卡车出门。
奇怪。
他怎么买了这么多。
他推着车,不明所以。
路边有摆摊卖陶瓷花盆的,支松学垂头看了会,想到兜里莫名出现的种子,要了一个兔子造型巴掌大小的。
摊主敬畏地望着他推着的一车花花绿绿,小心翼翼地把兔子花盆塞到卡车边缘缝隙中。
“不……犯忌讳吧?”
支松学摇了摇头。
“哦哦,那就行。”摊主尬笑了会儿,看他挺好说话,试探着拿起只纸扎猫,打听道,“你这一车都送给谁啊?”
“随机派发,谁拿到谁就被捉去当替身。”他道。
摊主当即哆嗦一下,把猫塞回去,“我先走了,我不打扰了。”
“滴滴。”
打的车发消息告诉他,定位在小巷里,车过不去,让他去街边等车。
支松学回复后推着一车殡葬用品往路边走。
路过行人纷纷投来怪异目光,他视若无睹,低着头滑动手机屏幕。
下意识想给谁发消息,打开聊天框才发现日期已经过了很久,上一次对话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他手指动了动,发送出一个表情包。
小猫农民揣.JPG
那边没有回复,也没有正在输入中。
“滴滴!”
路边停来辆车,冲他按着喇叭,一个长相温和儒雅的男人降下车窗,“你好,上车吧。”
说罢,他拉开车门,把支松学那些殡葬用品放进后备箱,然后单独把兔子花盆放进支松学手中。
“这个要放好,路上颠簸会碎的。”
支松学捧着兔子花盆,坐在后座,“0715。”
温和男人从后视镜中看着他,眯笑道:“你也住在西西莉亚社区?真巧。”
接单的时候会有明确的终点定位吧,不知道巧在哪里。
话说好巧,那就是他也住在按西西莉亚社区,但按社区的定位应该服务于高收入人群,跑滴滴可赚不到那么多钱。
“……”
支松学微妙地感受到不适,不对劲……
他不着痕迹地拉动车把手,锁上了,车窗也只能降到三分之一。
“滴滴。滴滴。滴滴。”
消息振动声接二连三地传来,是网约车平台,司机的消息一个接一个。
【我到了】
【你在哪儿】
【你穿什么衣服,没看到人】
【人呢,出来没,这边不让停车】
……
啊。
上错车了。
他看向温和男人,后视镜中男人眉梢下垂着,眼角却微微扬起。两者结合,给人种压低的错觉,又混杂出残忍的冷漠讥笑感。
仿佛天真的稚童,微笑着用尖刀剖开你的□□。
比痛觉先来的是强烈第六感。
支松学握紧手里的兔子,意识到对方将兔子放进他手心并不是为了防止颠簸碎裂,而是在意指——
像兔子一样,乖顺地,无知地,被控制在掌心中。
男人从后视镜中注视他的一举一动,侧过头,“重新自我介绍下,我是和修……”
“看路。”支松学冷冷道。
和修笑:“小心是我的责任,不必为我担忧,但你贸然打断我说话这让我很不高兴。”
“我在西西莉亚同样有一座别墅,现在诚挚邀请你来我别墅地下室坐一坐,你同意吗,支松学?”
知道他的名字,住址,基本动向……
支松学眸色幽深,反问:“为什么,我和你有仇?”
“无冤无仇,”和修笑意逐渐加深,路边树木阴影打在他脸上时,有几分狰狞,“我个人偏好如此,天生热衷于毁坏事物。人也好,物也罢,只要在我手中毁灭……我便……!”
他表情猝然一变,眉头愉悦地蹙起,似乎只是想一想,整个人都已然颅内高.潮。
原来是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