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烦下意识看向别墅,一楼的灯光熄灭了,二楼起居室的灯亮起来,窗帘拉着,暖黄色灯光很柔和,
“确实该休息了。”
助理松了口气。
下一秒,东门烦的脸猛然靠近,重重地抵在玻璃上,令人毛骨悚然的蓝色瞳孔紧紧地、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真幸运,躲过一劫。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回去告诉杜雾霖,不想手断就别把手伸那么长。”
说罢,那只眼睛逐步远离,消失在黑暗中。
助理惊出一身冷汗,良久才发动车辆离开了。
*
支松学洗过澡,隐约听到东门烦的声音。
他撩起一角窗帘,看到助理车尾灯逐渐驶出社区,除此之外社区街道空空,没有人,也没有那辆柯赛尼格。
幻听么。
发丝上的水珠没入脖颈,支松学揉搓着脑袋,擦干,关灯上床。
黑夜里,他睁着眼,身体很疲惫却几乎没有多少困意。助理的话音犹在耳,“精神病……囚禁……父亲,肉糜……”
东、门、烦?
人行走于世,或许需要两幅面孔,但绝非自顾自幻想同居的恋爱脑,和犯下惨绝人寰弑父事的杀人狂魔。再者,就东门烦在恶泉表现来看,绝非无法控制情绪之人。
后者甚至比多部分人情绪稳定地多。
差异好大。
支松学翻了个身,凉滑舒适的真丝四件套,恒温中央空调,以及新风系统,这栋别墅被打理的异常适宜居住。
他将下巴掩埋在被褥中,想起傍晚东门烦给他围上围巾,很暖的感觉。
也不排除杜雾霖在挑拨离间,没有她的允许,助理怎么会得知如此私密的信息,并以一种关心你,提醒你的语气说出那件往事。
或许杜雾霖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
他想。
月渐移,支松学也感受到一丝困意,双眼眯起。
不多时,他就睡着了。
“吧嗒、吧嗒、吧嗒……”
浴室里发出轻微声响,那是种肉落在地面上,肉纤维与光滑地板接触的摩擦声。在黑夜中,并不刺耳,亦不容忽视。
支松学蹙起眉头,声音停止一瞬。
“吧嗒、吧嗒……”
支松学翻身坐起,从床头拿起把水果刀,径直走向浴室——
浴室中空无一物,地板光洁如新。
没有可疑物体。
是水滴吗?
他检查了淋浴,没问题,几个水龙头也没有滴水的痕迹。
支松学环视一周,突然蹲下身扣开下水道地漏,里面很干净,管道是新的,没有一点污渍附着。
空空如也。
很奇怪。
甚至就是空空如也才奇怪,他是长发,发丝垂到后心,洗澡后肯定会掉下头发,即便没卡在地漏缝隙中,下水道也该有几根吧?
没有,都没有。
像是家里闯入私生犯,把浴室洗劫一空,带有了他所有私人周边,美美珍藏……
明天去买个摄像头。
他回到卧室,用椅子抵住浴室门把手,又沉沉睡去了。
*
阿弗撒下水道系统错综复杂,修建时间分为19世纪初始模块以及后期扩展建设,而西西莉亚社区作为新兴社区,发展也是近几年的事儿。
加之又作为高端社区推广,是以配备完整良好的下水系统,一块小肉块落入下水道简直像人类掉进太平洋。
接着就是各种出水口,排水口,漩涡和垃圾,肉块在水中翻腾,即便这样也死死卷着一缕发丝。
不知过了多久,它终于被一颗草的枝叶拦住,顺着草叶攀爬上岸。
这是一块小肉块,细长扁薄,大概拇指大小,乍一看看起来像一截艳红色彩带。
肉块摊平在石砖上,仅有的思维是将发丝系在自己身上,它翘起一端卷着发丝,往自己身上绕,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给头发打结。
大失所望。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一旁的分叉路口传出,一只被遗弃的宠物兔子,洁白的皮毛仍旧柔软,看得出它刚被遗弃不久。
兔子蹦跳地到肉块旁,好奇地嗅闻,又被血腥味激地直跺脚。
生起得风把发丝吹落,在水中一眨眼就不见踪影。
“!!!”
肉块攀上兔子的脚。
“吱——吱吱!吱!”
兔子消失了。以后大抵也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