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克西看起来并不惊讶，她表情始终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意，弧度15，不缺乏威严的同时保持亲和。

但她还是问：“为什么？”

“1.5亿，收下就可以不为boss卖命，恶泉的危险程度我想您应该是知道的，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可不是什么理想生活。”

她滔滔不绝地发表自己的见解，“再者，您不觉得boss活的太久了么？他已经70岁了，作为一个人类，他生命中大多数的岁月已经流逝，他理应接受死亡。z国有句古话不是——老而不死是为贼。”

支松学抬起手，示意罗克西暂停一下，“罗克西秘书，人的青春并非永驻，倘若有一日您也面对如此的情景，您会？”

“我会去死。”

面前的棕发女人站起身，她拥有1米8的身高，肢干矫健威压十足，“我的死必然是决绝的，不可挽回的，亦是高尚的。”

“……”

支松学笑了下，“杜雾霖说的没错，您确实很有人格魅力。”

罗克西也笑了，唇角弧度更大些，“我猜这大抵不是杜小姐原话。”

大差不差吧。

支松学不置可否。

“我还是希望您能慎重考虑，从我个人而言，我还是非常欣赏您的，自然，也不希望您做某些人长生路上的垫脚石。”

她说着，将支票推近。

支松学伸手抵住支票，“感谢您的美意，罗克西秘书，倘若我只是缺少钱财，捉襟见肘，那我必然接受这张支票。但我做这份工作，并非权全为了钱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不是么。”

*

从恶泉出来，结束一天的对话，支松学异常疲惫，只想将脸埋进暄软的羽绒枕头中，闻着上面阳光烘烤后的气味沉睡一番。

他拿出手机，点进打车软件。

别墅群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可能不太好打车。

一阵风吹过来，身上未干的衣料透骨寒意。

“哈，好冷。”

手指头有些僵冷了，支松学哈了几口气，不见半点效果。他下意识将手放进湿透的口袋，里头湿滑紧贴的手感更令他蹙眉。

突然，他向外抽的动作一顿，指尖触碰到一枚坚硬物体。

拿出来看了眼，褐色的，扁圆形，好像是一枚种子。

支松学睫毛颤了颤，想起那株遮天蔽日的树……是，这棵树的种子吗？

“滴滴——！”

前方响起鸣笛声，支松学顿了下，收好种子，抬头看去。

是一辆柯尼塞格，车窗降下，东门烦的脸出现在车窗后，“上车。”

支松学毫不客气，拉开副驾驶坐上去。

“身上怎么还是湿的，”东门烦在别墅里换过衣服，见他仍旧湿漉漉的可怜样子，顿时恼怒，“罗克西约见你，还不给你换衣服。脱了。”

东门烦脱下自己外套，让他披上。另外又不知道从哪找出一条围巾，围在他脖颈上。

支松学打了个喷嚏，将脸埋进围巾里，暖的，好舒服。他眯起眼睛，漫不经心道：“我自己也忘了。”

“你最好忘了自己家在哪。”东门烦难能怼他，真有些激恼了。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他滴了两下喇叭。

“我的家已经抵押出去了。”支松学平静道，“再者，同你有什么干系呢？”

东门烦静默：“……对不起。”

他停顿片刻，又低声道：“别对我那么防备，求你了，你的一切我都想为你解决。”

“真的吗？”支松学缩在他外套里，整个人显得更加纤弱，表情似笑非笑，“那我丈夫欠下的1.5个亿，也替我还了罢。”

离得太近了，他身上的香气飘到东门烦鼻端，后者已经飘飘然，大脑几乎无法过滤有效信息，“……行。”

“除了1.5亿还得给我1亿零花钱。”

“行。”

“再把这辆车给我。”

“行。”

“去做三。”

“可以。”

“白天给我当狗，晚上滚去当三。”

这么好！还有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