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烦气息停在不远处,“一会儿没见,怎么给自己搞成这狼狈样子?瞧你,再怎么样也不能用脸打人家嘴啊。”
“……是……你。”吴亨猛地睁大眼睛,完好的眼睛奋力向声源处看去。可惜血浸到眼睛里,看什么都是模糊一片。
“你为什么害我?你这不仁不义的……小人!你!猪狗不如!你!丧尽天良!”吴亨骂了几句,语气又软下来,“你救救我,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对,我有钱,我也给你钱,不会让你白救我……”
走廊上又响起脚步声,东门烦笑意渐渐浅薄,最终归为淡漠。
“居然要阻止你这种人死掉,想想真是难过。”
他上前握住蜡黄脸后脖颈,后者凶性未退,不断试图重新扑咬吴亨,挣扎无效后甚至想要回过头去咬东门烦。
“啧。”东门烦不耐烦地用力一甩,将蜡黄脸甩进侧边的浴缸。
“哗啦!哗啦!”
浴缸很滑,蜡黄脸四肢不协调,一时半会儿爬不出来。
吴亨气息微弱,但几处伤痕都不是致命伤,暂时死不了。
东门烦观察了一下,评价道:“无伤大雅。”
“这是什么情况?”支松学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土大款气息奄奄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蜡黄脸在浴缸里胡乱扑腾,大喊大叫。东门烦抱手站在一旁,魂游四野。
三个人都有三个人的事情要做,挺好。
“你来了。”
东门烦闻到支松学身上有焚香过后的香灰味,眼神晦暗一瞬,“给死鬼上香顺利吗?”
“比和某些人待在一起顺利。”支松学道。
某些人微笑,故作听不懂。
“救救我,救救我……”听到支松学的声音,吴亨再一次发出求救,他能感觉到血液逐渐流失,体温下降,死亡的脚步逼近了,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一定会死在这儿的!
此时此刻求生欲盖过一切,他用两只手在地上爬行,寻找着救援。
一只鞋子突然踩住吴亨的手指,鞋底硬花纹陷入他皮肉中。吴亨惨叫一声,听到上方支松学的问话。
“快问快答,你为什么打开棺材。”
吴亨疼地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回答,支松学掰着他脑袋给他喂了片速效止痛药。
“……因为钱。”药效很快,吴亨尝过濒死滋味,极度畏惧死亡的他不敢花言巧语。
支松学:“细说。”
“抬走棺材的时候,母亲要求再等一等,我躲在窗户外头,亲眼看到她在里面塞了个东西。用布包着,没包好一角露出里面的金黄色,我知道肯定是好东西。”
吴亨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但是里面确实没有尸体,重量是那个宝贝的。”
支松学顿了下,又问,“你确定拿到的是金色的,途中没有任何丢失?”
“呃……”
吴亨的目光在他和东门烦之间转来转去,“你们来过之后,这宝贝就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我偷的。”东门烦承认,“窗户外也是我在监视你。”
蜡黄脸终于从浴缸里爬出来,带着一身水淋淋重新扑到吴亨身上,两个人又纠缠到一起,吴亨断断续续地求救着。
“妈妈!妈妈!”蜡黄脸大叫。
东门烦提着他后脖颈,让他处于一个可以打到吴亨,但不足以索命的距离。
支松学冷眼旁观:“你在偷盗后有将赃物拿出来吗?”
“没有!”吴亨胡乱摆动双手,试图阻止蜡黄脸不断挥过来的拳头,“偷走后第一个晚上就出事了!我知道可能和这宝贝有关系,没敢再拿出来。”
“你进恶泉前是做什么的?”
这话似乎触及到吴亨什么心事,他迟疑了两秒,眼神游离。
支松学看了东门烦一眼。
后者意会,立刻下降蜡黄脸高度,蜡黄脸立刻开始抽打起来。
吴亨连忙坦白:“盗墓!盗墓!我是盗墓贼,我发家就是靠倒卖文物。”
难怪他会偷陪葬品。支松学了然。
“我们一整个村都盗墓,那个年头真是没办法活了,家家户户都穷……”吴亨说着说着,居然开始悲从中来,不知是真是假地渗出几滴眼泪。
如果是形势所迫,恶泉会将你看成恶人吗?
支松学觉得未必,大恶是恶,小恶亦是恶。其定义之广则无穷尽,其深浅之变则幻莫测。如恶同惩戒,则不为混淆之恶?
恶泉同恶,源流回源。
其本质意义相悖,必然不成立。
吴亨落到如此下场——他看向东门烦,人祸是有,更多是因果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