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烦握住他的肩膀。
支松学脊背单薄,两只肩膀一样瘦削,带大病初愈的嶙峋。拇指放在背上,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蝴蝶骨随着他的呼吸轻微颤动。
掌下皮肉中包裹的心脏扑通扑通,呼吸起伏时而遮盖住心跳声,营造出似有若无的错觉。
仿佛来一阵风,这具皮囊就要随着风翩翩而去。
那他可怜的,弱小的灵魂要居往何处?
思及此,莫大的怜爱疼惜像汹涌的浪潮包裹一切,东门烦不由得手指扣的更紧,伏下身紧盯着那截裸.露脖颈。
然而下一刻,在衣物的边缘,他敏锐地捕捉到一点鲜红色。
十指下意识紧握,抓地对方后背发痛,忍不住挣扎起来。
受伤了吗是血吗不,没有血腥气,他鼻尖抽动,宛如一只贪婪的狗疯狂地分析着空气中成分,好闻的气息,是初雪落在松柏枝叶上,融化后雪水混杂着草木清冷又干净的香气,还混杂着一点焚香味。显然,这并不是血,而是一节而被佩戴者隐秘佩戴的红绳。
绳子末端或许就垂坠在对方胸口,紧贴着心脏,比手掌抚肩膀更紧密。
……
支松学“唔”地抗议起来,一肘向后,撞开东门烦。
两个人的体型差很适合这个动作,他只要曲肘就能对准后者脆弱腹部。
何尝不是种恰到好处。
“你想掐死我?东门烦。”他冷笑一声,揉着被捏痛的肩膀迈步远离他。
东门烦沉默不语,紧盯着他的脖颈,他的胸口,近乎审视的目光似乎要透过衣物看穿他。
这目光堪称渗人,像蚂蚁一样在他脊背上反复行走。支松学很不自在,下意识伸手挡了下。
下一秒他意识到什么,缓缓放下手,反盯回东门烦。恶意上涌,他道:“你最好是个哑巴东门烦,哦,也可以是个瞎子,别用那恶心的眼神盯着我看。”
他踱步逼近,近到两个人感知对方呼吸打在面颊上,温热的亲昵感。他踮起脚,凑近东门烦耳边,气音道——
“别在这发.情。”
话音落下,身影已经出了门。
*
土大款名叫吴亨,身家过亿,一朝暴富,前半生压抑狠了有钱后格外喜欢炫富,生平最爱就是金戒指,金手表,金项链,三金不离身。
他换了房间后,住的也是最豪华的套件档位。
刚泡完澡洗去一身疲惫,吴亨叫了客房送餐,一边享受套间提供的红酒一边想着那一对狗男男。
居然敢诈他,也不看他走过南闯过北什么样的心理素质,虽然一开始说错了话,但后面也找补住了。不过也可惜了那宝贝……
思绪翻涌间,房门被大力拍响。
吴亨嘟囔了一声来了。
门外的人似乎很着急,听他说话,将门拍的更大力,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砰砰砰,砰砰砰”的敲门声。
这还是在敲门吗?这简直是在砸门!
“谁啊,都说了来了!”
吴亨升起怒火,这就是酒店的服务态度。而后耷拉着拖鞋快步向门走去,手刚放上门把手,反而顿了一秒,他凑到房门猫眼上看出去——
是黑的。
猫眼漆黑一片。
他心脏骤然一跌,坏了!
瞬间一柄打磨尖锐的甜品叉,穿过猫眼玻璃“噗嗤!”一声,径直插入吴亨眼睛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阵激烈的哀嚎,捂着眼睛倒在地上,手中的红酒杯跌落,里面红酒泼了他满身满脸。
血渍酒渍混在一起,远远看去,他简直是一个新鲜出炉的血人。
“啊啊啊!你是谁?我有钱我有钱我特别有钱!我花钱买我的命!别过来,别伤害我!”
吴亨肥胖的身躯在地上蠕动,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奋力眨动着企图看清伤他的人是谁。
那人上前两步提起他的头发,一把纤细的头发支撑住一具肥大躯体,头皮剥脱一样疼痛,吴亨极力仰着脖子,试图减轻头皮负担。
“你到底是谁?!我没得罪过你吧?是谁让你来要我的命?我说了,我可以给你钱!无论是谁要杀我,我都出他价格的两倍,不,三倍!!”
回应他的,是更为恐怖的啃咬。
对方一言不发,没有沟通,没有停顿,如同一头野兽般用牙齿狠狠地咬在吴亨脸上。
这一刻,恐惧大于疼痛。
未知的身份和牙齿的啃咬,使吴亨心理几近崩溃。他身下蔓延开难闻味道,两股战战,彻底脱力,几乎丧失挣扎能力。
“哎呀,这不是土大款?”
一道熟悉又吊儿郎当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