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见季寻月追上,欣然道:“你这丫头倒是有心,想投奔师叔门下?”
季寻月连连摇头,与他并肩而行:“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师父。”
时渊挑眉:“你该不会是……”
“没有!”季寻月斩钉截铁,“我对玄——师父没有那种心思!”
虽说玄淮容貌长在她审美上,可她也没忘了玄淮对她做过的事。
时渊依旧自顾自道:“放心,你师父一直洁身自好,听说他刚飞升的时候不少仙姬对他暗送秋波,但很快就发现他是块撩不动的木头了。”
这家伙都误会什么了?
季寻月搪塞道:“明日师父要教我们修炼,我怕我太笨惹师父不高兴。”
时渊点头表示理解:“你不用担心,玄淮他看起来不近人情,其实待人很和善。”
和善?那怎么会针对了她整整一千年?
季寻月不置可否,又试探问:“既然和善,师父他就没有什么仇家吗?”
时渊摸起下巴,思索道:“他?整天就爱躲在屋里研究炼药,都没见他和什么人来往过,应该没什么仇家吧。”
季寻月又问:“那师叔和师父是如何相识的?”
“我跟他应该一千多年前认识的吧,那会我特别爱喝酒,听说玄淮酿的清风醉不错,便找他讨了一坛尝尝,那第一口的滋味我至今难忘。”时渊感慨道,“可惜他小气的很,我就只能死缠烂打,等他心情好的时候才能喝到,一来二去也就熟了。”
看来时渊今天倒还沾了她和师妹的光了。
“说到修炼,你还不知道你们师父是自己摸索修炼成仙的吧?”时渊神情颇为自豪,仿佛说的是他本人。
季寻月有些意外:“还是第一次听说。”
时渊拍拍她的肩,鼓励道:“像他这样的仙界也没几个,所以别看玄淮才飞升两千年,实力可不低,你们俩跟着他修炼说不定会比同辈快很多。”
此时二人也正好走到门口,季寻月便不再问,礼貌与时渊道别。
目送他离开后,季寻月返回玄淮居所,在竹林小径上遇到拎着提盒的钟灵。
再次感慨师妹懂事靠谱,季寻月主动接过提盒,挽着她一同返回宿舍。
钟灵道:“师姐,我想给师父煮点醒酒茶,你一会帮我送过去吧?”
“我?你不去吗?”
“我课业还没做呢,拜托你了师姐。”钟灵期待地看着季寻月。
夜色沉沉,衬得少女的眼睛格外明亮。
季寻月不做课业自然空闲,欣然应允:“好,不过我看师父没喝醉吧?”
钟灵摇摇头:“师父今晚其实喝了不少。”
季寻月若有所思,今晚她的注意力好像都在时渊身上了。
“不过,神仙需要喝醒酒茶吗?会不会没什么用?”钟灵犹豫,“我只知道以前我阿爹虽然没喝醉,但只要不喝醒酒茶,第二天起来准头疼。”
听钟灵提起往事,季寻月颇感惊诧,又装作若无其事道:“看师叔那个样子估计是会醉的,不过神仙肯定有解酒的丹药吧。”
钟灵泄了气:“也是,师父精通草药,用不着我费心。”
季寻月知道钟灵一直想报答玄淮的收留,鼓励道:“可再珍贵的草药都比不过你的心意,你放心,师姐保证让师父他全喝光!”
钟灵被逗笑:“师姐,你还能逼师父全喝光不成?”
季寻月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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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季寻月端着醒酒茶,见院落里只有一处房屋亮着灯,便走过去敲门:“师父,是我,叶锦月。”
“何事?”屋内传来玄淮冷淡的声音。
“师妹煮了醒酒茶,让我送过来。”
“进来吧。”
门无风自开,季寻月走了进去,粗略打量了一下室内环境。
是间书房,屋内陈设十分简单,不知燃着什么香,淡而幽雅,使人心情宁和。
玄淮站在北边的窗户旁,看着窗外夜色,月光照在他身上,有种朦胧的距离感。
见她进来,玄淮侧过脸看她:“放书桌上吧。”
季寻月照做,走到书桌前将托盘放下,瞥见书桌上摊着本医书,上面记载着仙界的奇珍异草,还有玄淮的圈画和批注,字迹清隽。
倒真像时渊说的,喜爱研究草药。
玄淮走了过来,没有入座,而是与她站在书桌同侧。
见他靠近,季寻月不由后退一步让开距离,眼神却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玄淮没有束发,墨色长发如锦缎般随意垂落,更衬得他仙姿秀逸。
季寻月暗暗叹了口气,此等容貌,怎么生在这般可恶之人身上?
玄淮淡淡道:“钟灵有心了。”
“师妹担心师父今晚饮酒过多会有不适,特意煮的。”
玄淮微微点头,端起茶碗,送到嘴边,却眉一皱:“这里面……”
季寻月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她嘴馋也喝过一碗,味道清淡,带着点回甘,要不是师妹拦着,玄淮现在一口都尝不到。
玄淮没有回答,似有顾虑,迟疑片刻后微微抬头,喉结轻动,喝完了茶,动作十分赏心悦目。
季寻月看得出神,她以为自己是什么断情绝爱之辈,毕竟在魔界时,多少向她投怀送抱的人都被她扔了出去。
她忽然暗骂自己一声,不该被这副纯良外表欺骗。
待玄淮放下茶碗,她忙端起托盘道别:“那我就不打扰师父休息了。”
玄淮还是沉默,只是点头示意。
季寻月才走出屋外几步,就听见砰的一声,不由止步回头,迟疑要不要去看看。
想到玄淮之前的反常,她还是回去了。
“师父,我听见什么声音——”她一进书房,就见玄淮低头倚着书桌,手撑着桌面,仿佛随时都要跌倒。
季寻月愣了一瞬,快步走到他身边,放下东西,想伸手搀扶,却被他抬手制止。
她担忧问:“师父,你怎么了?”
玄淮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沉沉道:“我没事。”
可他明明面带潮红,呼吸急促,十分反常。
是那碗解酒茶的原因?可他精通药理,明知有问题还会喝?
见书房一角摆着一张可供休憩的小榻,季寻月问:“师父,我扶你坐下休息?”
玄淮拒绝了她的帮忙,兀自走到小榻旁坐下。
他倚着靠背似乎纾解不少,但依旧眉头紧锁,额头沁出冷汗。
季寻月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玄淮开了口,语气烦躁却又克制:“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