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马尔福脸上的那点假笑彻底冻结、碎裂,然后消失了。他苍白的皮肤涨得通红,一直红到尖尖的耳朵根。他张着嘴,像是离水的鱼,试图吸进一点能组织成语言的空气。
“你……你……”德拉科灰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愤怒。他预想过各种反应:敬畏、感激、甚至冷漠。但绝不是这种……这种彻头彻尾的、轻描淡写的侮辱!而且是对整个斯莱特林休息室的侮辱!
“我……我认为你不明白……”马尔福终于找回了声音,虽然又尖又细,“这代表了斯莱特林的荣耀!我们的传统!这绿色是……”
“蛇的颜色,”奥莱恩打断了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细微的、近乎无聊的不耐烦,“我知道。冷血,潜伏,偶尔有毒。很贴切的象征。但没必要把整个巢穴都刷成保护色。”他再次看了一眼那泛着绿光的窗户,“尤其是这种……嗯……阴沟水一样的色调。长期处于这种光线下,难道不会影响视力,或者……情绪?”
附近一个七年级的男生发出了一声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像是被呛到的声音。
潘西·帕金森,一直像只警惕的哈巴狗一样跟在马尔福身边,此刻尖声叫了起来:“你怎么敢!你竟敢这么说!德拉科,他在侮辱……”
奥莱恩的金瞳终于正式地落在了潘西身上,只是轻轻一瞥,却让她瞬间噤声,仿佛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
“陈述客观观察并非侮辱,小姐,”他平静地说,“除非自我认知与之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从而引发心理不适。”
潘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显然没完全听懂,但清楚地知道这绝不是好话。
马尔福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劲来,怒火淹没了理智。“布莱克!你必须收回你的话!立刻!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斯莱特林是最高贵的学院!你……”
“最高贵与否取决于行为,而非墙纸的颜色,马尔福先生,”奥莱恩的语气依旧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纠正一个发音错误的小孩子,“至于我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假设我知道。毕竟,是我在说。”
他最后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马尔福和周围一片死寂的斯莱特林学生们,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却疏离至极。
“如果这就是欢迎仪式的全部内容,恕我失陪。长途旅行后,我更需要的是安静,而非……色彩理论讨论。”
说完,他完全无视了气得浑身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出魔杖的马尔福,转身走向休息室角落里一组空着的、看起来最不舒服的黑皮革高背椅。他从长袍内袋里拿出一本黑色封皮、没有任何标题的厚书,径自坐了下来,打开书页,仿佛瞬间就在周围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拒绝一切打扰的屏障。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依旧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马尔福,他站在那里,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角落里的身影,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愤怒、羞辱、难堪,但还有一种更加浓烈的、被强烈勾起的、不服输的好奇心。
潘西试图去拉他的胳膊:“德拉科,别理他!他是个粗鲁的、莫名其妙的……”
“闭嘴,潘西。”马尔福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压抑着怒火。他最后瞪了奥莱恩一眼(后者已经完全沉浸在那本厚书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然后猛地转身,大步走向男生宿舍的入口,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跟在他后面。
休息室里的寂静又持续了几秒钟,然后才被小心翼翼的、重新响起的低语声打破。学生们交换着震惊的眼神,时不时偷偷瞥向那个安静的角落。
斯莱特林学院,迎来了一个绝对非同寻常的新成员。而德拉科·马尔福,遭遇了他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彻头彻尾的滑铁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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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大礼堂的天花板映照着灰蒙蒙的、预示着更多雨水的天空。猫头鹰们像往常一样呼啦啦地涌入,投下信件和包裹。
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格兰芬多长桌旁,一边吃着熏肉和鸡蛋,一边研究着新发的课程表。
“今天就有黑魔法防御术,”赫敏皱着眉头,“希望卢平教授能教点真东西。听说他好像病了,昨晚宴会都没怎么吃东西。”
“只要不是洛哈特或者奇洛那种就行。”哈利心有余悸地说。
罗恩则一直伸长脖子望着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突然,他用胳膊肘猛捅哈利:“快看!看那边!”
哈利和赫敏抬起头望去。
斯莱特林长桌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奥莱恩·布莱克独自一人坐在长桌的末尾,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正在看一本和昨晚那本很像的厚书,完全隔绝了周围的喧嚣。而隔着他几个座位,德拉科·马尔福正阴沉着脸,用力地切着一块牛排,仿佛那块肉跟他有深仇大恨。他不时地朝奥莱恩的方向投去恶狠狠的、却又带着某种执着探究意味的目光。潘西·帕金森在他身边小声说着什么,但他完全没理会。
“梅林的长筒袜啊,”罗恩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震惊,“看马尔福那样子,活像被人用自己发蜡糊了一脸。看来昨晚在地窖里,‘发蜡监测员2.0’升级了他的毒舌系统。”
“什么意思?”哈利问,把一片熏肉塞进嘴里。
“意思就是,马尔福的‘欢迎派对’显然搞砸了,”赫敏敏锐地观察着,低声分析,“而且砸得很彻底。你们看,奥莱恩·布莱克根本不理他。完全无视。”
“不止是不理,”罗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惊叹,“你看马尔福看他的眼神!又恨又……又想凑过去!梅林啊,这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马尔福似乎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刀叉(动作有点大,发出刺耳的响声),站起身,朝着长桌末尾走去。他在奥莱恩·布莱克面前停下,说了句什么。
奥莱恩的视线终于从书页上抬起,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地看着马尔福,像是在看一个不小心闯入视野的干扰项。他回了短短一句话。
距离太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效果立竿见影——马尔福的脸瞬间又涨红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僵硬地站了几秒钟,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跺着脚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一把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礼堂,连潘西都没等。
“梅林的胡子啊……”罗恩喃喃自语,收回了目光,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敬畏和担忧的复杂表情,“完了,哈利。我想我们可能有了第二个马尔福。”
哈利和赫敏都看向他。
“而且,”罗恩加重了语气,咬了一口面包,含糊不清但异常肯定地说,“看起来比第一个难对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