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独自抱团取暖的几人中当中,有个陆青菏非常眼熟的面孔,正是国子监祭酒孔祺。
孔祺一直效忠的是崇元帝,对太子的拉拢从来都没有回应,自然也不会突然转投七皇子一党,他算是几个纯臣直臣中官职最高的,是以他一开口,竟是先让周围站着的几人吓了一跳。
孔祺道:“如今朝中重臣皆聚于此,七皇子若是要大开杀戒,可曾想过大梁百年基业皆会毁于今日?届时天下动荡,宗庙倾覆,殿下纵使坐上了高位,那有有何意义?”
七皇子眯着眼睛看向孔祺,他与孔祺没什么交集,对方是明牌的纯臣,并不参与党争,此时说出来的话也更像是为了大梁考虑。
今日是肯定要流血的,尤其是那些太子党,必然是要连根拔起一个不留。但七皇子的砍人名单里面没有孔祺,对于这样一个臣子,他最好的做法应当是怀柔拉拢。
可不知为什么,七皇子总觉得这人这时候跳出来,心里怕是也有了抉择。
陆青菏也不动声色地看了孔祺一眼,她忽然想起来那日离开孔府时,孔祺对她的许诺,她与顾行洲在京郊庄子里谋划的时候也曾考虑过孔祺,但最终两人还是将他的名字划去了。
没什么原因,大约只是陆青菏觉得那日下午的阳光很暖,暖的她认为不该将孔大人牵扯进来。
“殿下!”周实秋开口:“一切尽在掌握。”
他等的时间够久了,垂死挣扎的戏码也看腻了,眼下只想将压在他头上的大山一一去除。
目光落在念真父亲,当今的吏部尚书身上,周实秋一改往日温和有礼的做派,眼神中闪烁着嗜血的光。
七皇子也不再犹豫:“动手!”
尤副使从围拢过来的侍卫手中接过一把佩刀,这次他收敛起了先前的自得,执刀的右手尤其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认真起来。
孔祺高喊了一句:“不可!”
不知是不是因为真的慌了,声音有些微的嘶哑。尤副使转头盯上了他,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斩了你!”
七皇子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尤副使的打算。
眼看单凭言语已经无法拖延时间,李焱与陆青菏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扑向尤副使,与他打斗起来。
他一动,镇国公、临安侯以及尚且弄不清七皇子怎么突然就造反了,但凭借本能行动起来的原凉州总督已经飞速夺了最先靠拢过来的几个侍卫们的刀。
几个主心骨动手了,各家会武的男丁跟着夺刀的夺刀,护人的护人,倒是没让场面呈现出一边倒的颓势。
陆青菏趁机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到孔祺身边,想将他连同那些慌里慌张的文官们都赶到自己这边的保护圈内,这些人虽然两边都没站,但这会儿已经打起来了,没人护着搞不好会是头一批的炮灰。
李焱打退了尤副使的第一波进攻,还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回头就看见陆青菏瘸着腿还不忘拉了孔祺一把,结果被人盯上,险险躲过一刀。
他顿时又惊又怒,当即就将那个侍卫捅了个对穿,脚尖挑起长刀递给陆青菏:“少夫人,拿着防身。”
陆青菏有些无奈:“刀重,我未必拿的动,在我手里反而容易被夺,你将匕首留给我就行。”
“哦哦。”李焱急忙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陆青菏接过匕首后就想走,以免自己在这里影响李焱打斗,结果孔祺却拉了拉她的袖子,道:“你若不用,不如将刀留于我。”
一时间陆青菏与李焱都用震惊的眼光看向孔祺,孔祺不想耽搁时间,拿过长刀当场挽了个刀花。
他道:“我虽是孔氏旁支,但自小也是文武兼修,不过武课学的比较一般,算起来只有剑使得还算不错,这刀刀身细长,刃窄且薄,正合适当剑来用。”
他说着举刀刺向一个见他们对话,试图偷袭他们的侍卫,但由于力气和作战经验不足,很快就落于下风,还是李焱上前两三下将那侍卫砍伤,道:“少夫人,你还是先带着这位大人回去吧。”
孔祺被嫌弃了也不恼,老老实实地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和陆青菏一起护着那些腿抖不成的文官们慢慢退到镇国公等人织就的安全圈里。
陆青菏其实有点惊喜,毕竟一开始就对这些头发花白的老头们没报什么希望,如今平白多出半个战斗力,已经算是赚到了。
这边打斗陷入僵持,周实秋眼一转,又出一招:“擒贼擒王!”
果然他这么一喊,享殿里冲出几个内侍打扮的人,竟是直直朝着崇元帝与太子而去。
崇元帝身边也不是完全没人守护,虽然不多,但个个身手不错,在人数占了绝对劣势的情况,依旧牢牢地护住了崇元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