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饶有兴致地与太子对视:“太子殿下,想不到这太子妃一走,你倒是变化良多。”
太子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冷冷地回望过去:“你不服我,用些手段不足为奇,只是你不该动暮云,她从来没有做错什么。”
说来自己扶持的陶强愚忠愚蠢,自作主张反而成了罪证之一;母后的娘家贪婪短视,贪图小恩小惠酿下大错合该接收惩罚;就连自己过去也是肆意妄为,哪怕没有真的想置这些兄弟们于死地,但落入层层陷阱倒也不算特别无辜。
可暮云不一样,她不管政事,也没有针对过任何一个皇子,甚至还多次劝说自己收敛脾气,礼贤下士,难道只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妻子,就活该成为这场斗争的牺牲品吗?
太子的言下之意并不难猜,七皇子听了没有丝毫愧意,反而觉得异常好笑:“那又如何?这世间本来就只看最终结果,你与其想着一个女人的生死,不如想想为何偏偏是你占了这个太子之位。”
“你的才干、胸襟、文治武功,哪样在我们之中拔尖?你站在太子高位上俯视我们时,可曾想过为什么?”
七皇子语气越说越激烈,可等他问出这个为什么时,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他闭了闭眼,道:“尤长风,动手!”
尤副使毫不犹豫地挥刀砍向那两个拦路的内侍,两个内侍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却也都不是尤副使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对方砍伤,血流了一地。
见血之后许多人惊叫出声,但叫了两声后又慌张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引起尤副使的注意。
太傅身边原本还有几个人站着,见此情形也都纷纷远离,一时间只剩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孤独地站在原地,看着尤长风手腕一抖,刀尖处血珠飞溅。
他长叹一声,认命般闭上了眼。
就在众人都以为太傅躲不过这一劫时,兵戈相交,发出一声金属撞击的争鸣。
太傅睁眼,是那个一直站在陆青菏身后的年轻人,手里握着一把短短的匕首,正与尤副使较着劲。
匕首自然难以和长刀抗衡,但论起近战搏杀本事,在边关生死历练出来的李焱可比久居京城的尤副使强上许多,只见他身子稍稍一侧,匕首沿着刀刃一路向上推,发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原本角力的平衡点打破,尤副使下意识地往李焱侧身的方向挥砍,可那匕首很是刁钻在刀柄处飞快旋转了一圈,尖端险险地划过手腕,尤副使右手就松了那么一瞬,李焱便抓住这个空挡握紧匕首一划,长刀竟然就这么脱了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尤副使心中警铃大作,可惜已经晚了,长刀刚一落地便被李焱用脚尖挑起,失去武器的他急忙后退了几步。
李焱横刀挡在太傅面前,敛眸凝肃,显得尤其可靠。
陆青菏不知何时站到了太傅身边,赵大夫已经旁若无人地把起了他的脉——老头先是和人争执了一番,然后又遭到连番的恐吓与惊吓,现在瞧着倒是还能支撑的住,怕是等事情一了便会大病一场。
赵大夫眼疾手快地往他嘴里塞了块参片,低声道:“先莫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太傅死死地握着赵大夫的手,含泪朝他点了点头。
随后便是镇国公府、临安侯府、吏部尚书一家以及至今还在支持太子的一干人等悄然站到太傅身边的空缺处。
而七皇子的拥簇者们也干脆不装了,摊牌了,跟随着周实秋站在尤副使身后。
两边壁垒分明,火药味十足。
唯有几个游离在朝中不受重视的闲官左看右看,索性自己抱团不去站队。
崇元帝站在高处俯视着两派,神色辨不清喜怒,皇子们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兄弟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惹了注意成为其中牺牲品。
七皇子忽然嗤笑了一声,被打落长刀的尤副使浑身一颤,抬头想去看七皇子脸色却先见周实秋一脸的漠然,至于那个孟知节,更是直接将不屑写在脸上。
尤副使心内不忿,却还是硬生生忍耐下来,他挥了挥手,包围着整个享殿的侍卫终于有了动作。
他们拿着武器,一步步朝着众人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