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想多聊一会,璟儿开了口。“姐姐不想便算了。想起来,我为姐姐换个封号如何?”璟儿知道自己的姐姐出嫁时,并没有那么意外。只是知道封了乐姣称号时,心里暗知她定然不喜欢乐姣这个称号。
什么称号不好,什么福慧或者乐攸都可,偏偏是姣字。
我点点头,这个封号我确实不喜欢。“也好,如今我已回国,自不能用从前出嫁时的称号了。不然人人只念着是出嫁的人,而并非我。”虽然提的有些突然,但现想也不是不可以。
我摇晃着头想了想,最终郑重看向璟儿:“乐姣是我的曾经,但我并不讨厌姣字。只是对这个字赋予的某些特殊含义表示厌恶而已。尤其不爱这个姣字前面的乐,仿佛要我欣于接受一样。”
“那阿姐想要什么呢?”
咦,难不成还能我选的么。我记得封号要么是以封地为名,要么是美好寓意。
好想要镇国长公主啊啊啊,但是会不会太拽了。
嘿嘿,那就拽一点!!!
这才符合我的性子嘛。“那就镇国长公主好了。”
璟儿愕住,却还是点点头没有反驳。“也好。”
“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想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也不适合待下去了。
内侍换了几次茶,刚刚书案上的书是一些治国之术,还有许多许多本奏折。
璟儿没开口,但我确实是算打扰了他的。如今也算有了结果,那也就不多留了。
“璟儿,你好好保重。若非要说些什么···”说些什么抒情的话来为今天交谈做个结尾。
念想一辈子都见不到了,年少的元宵节清冷···我心中总感觉有些莫名的空落,但璟儿如今把江山社稷放在了第一位,我又该说什么呢?
我后退几步,分了君臣。却又不是君臣,而是一个百姓的身份来说话:“陛下,你会成为一个好君主的。”我作揖。
对于我来说,好君主便已经是最好的期盼了。
我又能说什么呢?璟儿如今需要什么,需要走向他忠于的身份与担当。璟儿的性格就是那样,牺牲自己保全他人。或许应该这样说,他们都是这样的人。
我云游过很多地方,天高皇帝远不是一句玩笑,而是真实的惨剧。
见过官吏殴打百姓,见过贪官偏向凶手,见过官匪相通···一切都存在,但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要给一点时间。(只是可惜这样的时间落在百姓身上已然是几辈子的事了。)
我见过流浪的孩童,见过在码头晒破皮的壮汉,见过在医馆面前跪地的老翁···看到时突然庆幸,幸亏我是公主,幸亏我是在云游。
幸亏是公主--有自己的私库。而不是无能为力的善良,只余留红透的眼眶。
幸亏是在云游,我能帮一个就一个。而不是局限于京城中繁荣无饿殍的眼界。
二两银子可以让一户人家还算不错地度过一年,包块地便有生机。
一吊钱可以买很多很多副治病的汤药和补药了。
可就是这铜钱几枚,在仓皇的贫穷发生后,便成了救命的稻草。哪怕在官家子女的眼里,不过是几个连香包都不配进的俗物罢了。
璟儿没有回答我的话,我转身便要走。正要跨出门槛走出屋子,身后的人出声:“皇姐,母后的身子愈发不好了。你如今既在京,但也烦请常进宫多看看,母后一直挂念着你。”阳光已经偏移了,洒出的碎金淹没了璟儿的身躯。
我不回头:“我···我尽量。”
月白纯色的对襟长衫在外头光线的反射下,显得整个人有些温婉。其身上曾经欢快的性子随着发髻上的步摇轻轻摇曳,缓缓消失殆尽。能听见些许腰间玉佩轻撞的脆响声,越来越远了。
出了屋子,天色正好。
籍意提议去钰研阁瞧瞧。
想起来了,那儿是各位公主皇子学习的地方。(我其实也不太了解啊喂回来不久像个新地方一样)
待一定岁数后,也就像觅儿和璟儿一样可能要出去进学。若是能把老师请进宫中,那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想起觅儿提过,父皇曾受教于白鹿洞学院的那位院教,然后老人家出宫后便一直在书院里面教书隐世。所以才会让他们去那个白鹿洞书院读书,想来和那位院教也是有商量的。
毕竟哪怕稻草铺轮,几日的劳顿老人家也是吃不消的。倘若有了新的合适的老师,应该也就没那么麻烦了。
“听说有一位皇子的娘亲早逝,咱们去看看,万一有欺凌或侍人苛待的苗头,也可及时遏制。”
校园霸凌不可取,家庭暴力不可取。
“佑殿下看起来倒是···”籍意顿住。
不远处的端云佑看起来白白胖胖,我也不由得失笑。
也好也好。
可他上课一直在玩闹,先是折纸,而后乱画,接着用笔重力戳前面的人。
暗感不妙,下课后我便去揪着这小童的耳朵,轻骂了几句。
“上着课,你可知尊师重道,可知课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