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赌气地一把接过，塑料瓶太软，他用力过猛，水“噗”地挤出来一些，濡湿了单薄的白T恤。半透明的布料贴在胸前，肤色若隐若现，某处色差较大的部位格外显眼。

安生觉着凉飕飕的，低头一看，透、透点了！他羞赧地转了身，积极开展自我批评：邵安生，你在干什么，玩湿身幼或吗？！我看不起你！你还躲，你躲什么，欲盖弥彰啊……

“躲什么，”赵敏德戏谑道，“又不是没看过，换件衣服吧。”

“不换！”安生几番暗示无果，有点恼羞成怒。

“你是故意的吗？” 赵敏德勾住安生湿漉漉的衣襟，“正人君子”的伪装裂开一道缝。

“故意什么？”安生心说你才是故意的，把我骗回家却晾着我，欲擒故纵是吗？爷不奉陪了！他去取衣架上的外套。

赵敏德跟上去，却不小心踩到他的拖鞋后跟，安生一个踉跄着栽在床，陷进松软的羽绒被里，黑发蓬开，一道暗红瘢痕突兀地横在额角。

安生身子一僵，下意识捂住额头。

赵敏德知道安生额上有疤，但总有锅盖头挡着，瞧不真切，现在才发现原来增生这么严重，简直是肉疙瘩。

想及前男友那句与“倒胃口”差不多意思的“可惜了”，安生自惭形秽，翻身想躲，却被抱了个满怀。“别看，好丑。我爸……养父扇我巴掌那次磕的，好了就这样，消不掉。”

赵敏德掰开他的手，在额上就落下一吻。他柔声说：“我的安生最漂亮了，连疤痕也长得比别人好看，像弯月牙。”

“这马屁拍得有点过了。”安生破颜一笑。

赵敏德开始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疤痕也分好看不好看，就说这月牙吧，卧勾型是美少女战士，反过来……反过来是黑化的美少女战士，但是，偏个三、四十度就是包青天了！幸亏没偏，要不然气场太大，我怕压不住！”

“鬼扯吧你！”安生彻底笑开，“还办不办正事了？”

“正事？”赵敏德作势要抽身，“那你回去学习。”

安生圈住他脖子，往下一压，“不把你办了，我看不进去。”之前还能忍着，现在都滚床上了，还有什么事情比干一仗更迫切？

“谁办谁？”赵敏德掀他衣摆。

衣料摩挲声骤然急促。赵敏德扯开他的裤绳子时，安生仰头咬住他的下唇，像搁浅的鱼终于等到了涨潮。唇齿间溢出半声呜咽，立刻被吞没在更深的亲吻里。

几团蓝色光影在屋内静静浮动，水母一伸一缩地飘至安生眼前，又一点点消散，可这一次的触碰不再是他“独守空房”时的幻觉，他浑身上下都能感受到德仔的温度和力道，真实得令他战栗。

安生哆嗦着勾起嘴角，连呼吸都在颤抖，“你这加湿器……真会烘托气氛。”

赵敏德吻上他的耳钉，灼热的呼吸扫着他耳缘，“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拿上来？”

卧室里，水母般晶莹的雾气，和雾气般轻盈的水母，在空气中无声舒展、游动，孰幻孰真，再难分辨。正如床上交颈缠绵的两人，早已失了边界，呼吸同频，互相交融，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