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德终于盼来那个人,嘴角一扬,道:“还以为你怕哭鼻子,不敢来了。”
安生跑得气喘,“早到了,不想打扰你跟家人告别而已。”他侧过脸,捋了捋头发,邀功似的问,“怎么样?专程戴来给你看的。德仔,你……”
一对星芒状的黑曜石耳钉在灯光下忽闪了几下,两人同时注意到对方的左耳,皆是一愣,随即相视而笑。
赵敏德揶揄道:“不怕别人说你娘了?”
安生扬起下巴,“你觉得娘吗?”
“不娘。”
安生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行。别人爱咋讲咋讲,我听不见。”
这是几个意思?只在乎我的看法?只戴给我看?还愿意为我留疤?想及安生最讳忌的疤痕,赵敏德又问:“那,留疤怎么办?”
“不是有耳钉挡着吗?不摘了。”安生坦然道。
“这摘不摘的,你能做主吗?如果向景不喜……”
安生霸气抢话:“我戴不戴耳钉,不干向景的事,不需要咨询他意见。”
赵敏德见他态度不太对劲,试探地问:“你……跟向景吵架了?”
“没有。”安生毫不含糊道,“我们分手了。”
赵敏德大为震惊,虽有满腹疑问却只轻轻地“哦”了一声,为什么分手不重要,重要是他的安生戴着他送的耳钉来了!
他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悄悄捏了个拳,心里头一蹦万丈高,欢呼雀跃地“yeah”个不停,今天是个好日子!
连机场广播都跟天籁之音似的,他的班机延误了啦啦啦!
“跟我来。”赵敏德忍不住激动的心情,一手拉安生,一手拉行李,疾步冲向一家咖啡店。
安生被拽着走,哭笑不得地吐槽道:“误个机,怎么跟中□□似的。”他被德仔拉到咖啡店最隐秘的角落,一排高大的龟背竹嫩叶低垂,挡开外面的视线。
两人并排坐在皮质卡座里,赵敏德深吸一口气,酝酿了好久,最后憋出一句:“你要喝什么?”
“香草拿铁。”
赵敏德捧着两杯咖啡回来,心里的话却不知如何开口,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安生抿了口咖啡,“耳钉怎么回事?又是买一送一?”
“聪明!就是买一送一。”赵敏德微笑着帮他抹去嘴角的奶泡,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我们一人一只。”
身后的绿墙,垂叶轻摇间,搅动了一池春水,安生心底泛满涟漪。
他清了清嗓子,呼吸微促,“赵敏德,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没等他反应,又飞快补了一句,“我们在一起吧。”
这……就表白了?
简简单单的“在一起”,把德仔的天灵盖都酥麻了,那些在心底排练过千万次却始终卡在喉咙的话,竟被安生抢先说了出来,在他绝望得要远走他乡舔舐伤口的时候,安生向他表白了!
“好!” 赵敏德答得干脆。等待已久的答案终于尘埃落定,他嘴角的笑意漾开,眼底的光亮得惊人。
安生不得不承认,今年桃花太旺,虽有桃花劫,但不乏顺风顺水的事,例如表白向景,又例如表白赵敏德,凡是他所期待的,都逐一实现了。他心中雀跃,感慨道:“求仁得仁,古树诚不欺我,回头要去观音庙拜一拜,烧柱香,还愿。”
“免了吧,迷信。”赵敏德未完的话被安生的掌心拦截住。
“别学吴述那个口无遮拦的!“安生捂他的嘴,瞪圆的眼睛里写满警告,“抬头三尺有神明。”
之前自己吓唬吴述的话,安生还记着……赵敏德回想起许愿树下,安生踮着脚尖,投掷宝牒的那副虔诚样,心都化了:他的安生真是单纯又可爱。
赵敏德掏出钱包,神秘一笑,示意安生打开,“自己看。”
钱包里除了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有一个明黄色的“小三角”,看着像长辈给的护身符。
安生狐疑地展开,竟是他自己的字迹:愿我爱之人亦爱我。
他亲手写下的愿望!
安生指尖发颤,“怎么在你这里?”
赵敏德抬手揉他发顶,“那不过是我跟你开的一个玩笑,你要拜就拜我。”
安生眼眶发烫,他以为那次投掷是神明眷顾,才换来向景的垂青……原来,他的信心和“幸运”,全是德仔给的!
那一刻的心跳与期待,早被小心收起,藏进了另一个人的深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