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女生在首饰柜前怯怯地问:“疼不疼?”
扎马尾辫的女生对着镜子拨弄耳钉,"一点感觉都没有,枪抵上来的时候,'啪'一声就过去了,师傅手超稳的……选好没?快到你了。"
短发女生突然拽她袖子,压低声音,"那帅哥的耳钉好酷,帮我找找,就它了!"
马尾辫女生笑她,“人帅戴什么都好看!”
自动玻璃门无声启合,映出安生模糊的侧脸。
去找赵敏德“摊牌”之前,得先和向景断干净。
见面地点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爱琴海餐厅,也是安生看见向景与未婚妻相会的地方。
安生毫无预兆地提分手,让向景措手不及。校草慌了,他没有被分手的经验!他抛出“十万个为什么”,但语气里并不卑微,也不见得诚恳,反倒是不忿与不服输:我这么优秀,你甩我?中邪了吗?有无搞错?!
在气势上彻底压过安生后,向景就开始画大饼、谈未来,还少不了地拿“缘分天定、可遇不可求”说事。安生差点就为“人鱼滩”三字而心软,他别开脸,低头撩了把耳侧的碎发,小小掩饰了一下失去底气后的局促。
向景突然眼前一亮,赞道:“安生,你戴耳钉真好看!比女生还好看。”
“什么意思?”
“说你漂亮啊。如果你是女的就好了,我马上把你介绍给所有人,带你回向家,这样我妈就不会——”
“向景!”安生一脸严肃地打断他。
“……你说。”向景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安生迟疑了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天救你的是我姐邵安乐,你会喜欢她吗?”
“你说什么?救我的人是安乐!?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 震惊中的向景自动忽略掉“如果”二字,抓住他两肩使劲摇晃。
安生没想到向景反应这么大,这随口一说好像给他投了个重磅炸弹,把他整个人都炸懵了。
向景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哦,安乐也是十三中的,她大力得很,上次你醉了,她一个人背你回宿舍,那股劲儿自然也能拽落水的我上岸!所以说,我的初吻是跟她?”
他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在重新加载人生程序,这么想来,一切都合理了。突然,他兴奋地说:“我喜欢的是女生,我是直的!”
实锤了。
这个时候,是弯、是直已没关系了,向景喜欢的是童话故事,是他生死一线时伸来的手,是万丈霞光里落下的吻——那个一锤定音的初吻。
所谓的“命中注定”,不过是某种浪漫幻觉的投射,而安生,不过是恰好站在了那个被神化的位置上。
“你觉得是就是吧。” 安生终于看清了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梦。
向景还想追问关于那天的细节,可安生已不想多说了,或者说,无话可说。
登机大厅里,冷白的灯光从挑高的穹顶倾泻而下,空调强劲的冷风呼呼地吹,仿佛地砖都在冒寒气。
赵华强的话却让赵敏德备感温暖,“这是刚兑的五万现金,入境后在当地找家银行开户存好。” 他把牛皮纸信封放进儿子的背囊夹层,“专心读书,别打工,吃穿别省。现在骗子多,缺钱告诉我,别信私人换汇……”
向欣插话:“但也不能乱花。还有,不能找白人当女友,我和她们沟通不来……”
“妈!这话你昨天说八百遍了!我发毒誓行不行?”赵敏德竖起三指,“要是找了鬼妹就天打雷劈。”
“呸呸呸,劈了你,心疼的不还是我?” 向欣掰他指天划地的手指头。
“哎呦,现在疼的是我!”
赵华强劝老婆:“顺其自然吧。仔大仔世界。”
赵敏德:“爸,我得走了,要不然我妈跟我没完。”
赵华强拍拍他肩膀,“注意安全,落地打电话!”
向欣:“德仔往哪走?登机口那边!”
“上厕所!”赵敏德回头挥了挥手,“你们快回去吧。”
赵敏德拖着手提行李慢悠悠走向登机口,目光扫过大屏上的航班信息,又逐一望向出发厅的12个入口,左顾右盼之际,一道熟悉身影在逆光中奔跑而来,喘着气喊:“德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