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三个字，“知道了。”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又熄，安生走了，没有回头。

刚打定主意跟向景好好过，结果没几天，又出了这种让人寒心的事。许淮问得好，为什么爱一个人这么难？安生不知自己是怎么上的电梯、怎么回的四楼，只知一出电梯，就撞见同是夜归的赵敏德。

赵敏德提着两个鼓囊囊的保温袋，额头沁着细汗，"安生！正想跟你搓一顿。快开门，腾不出手。"

门一开，安生有片刻的错愕，赵敏德的床位已清空，早上出门时还一切如常的！

直至留意到墙角的两只行李箱，他才兀然想起：后天就是赵敏德出国的日子！

赵敏德笑着抱怨：“之前还说帮我收拾，结果呢，人影都见不着。”

他打开保温袋，塑料膜窸窣作响，紫苏炒田螺、蒜蓉烤生蚝、孜然羊排、麻辣小龙虾、鸭脖……摆满整个桌面。

安生喉结动了动："这么丰富？"

往常他们的夜宵，顶多是两份炒粉加烤串。

“践行宴嘛，吃好点。”赵敏德掰开一次性筷子，“答应了我妈今晚必须回家，明天一堆事，就不回来了。”其实他早就收拾好行李了，在宿舍等了安生半天，不见一面，舍不得离开。

也不知是怕伤感还是咋的，自那天“通知”送达之后，赵敏德再也未提出国的事。他们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关于离别的话题。

此刻，宿舍里飘散着各种香料的香气，跟他们心情一样复杂。

"给。"赵敏德推给安生一个丝绒小盒，里面躺着一枚黑曜石耳钉。

“姐姐们都说我男生女相，你还送我这个？” 安生捏起银针细细端详，心里喜欢得紧，却偏要犟，“黑乎乎的好看吗？而且我这破体质，打耳洞会留瘢痕疙瘩。”

“没让你戴，就留个念想。” 赵敏德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猛灌了两口。

“你太高斗，眼睛长在头顶，我走了你怎么办啊？没人陪你指天骂地，陪你笑陪你疯了……也不知你跟未来的室友处不处得来，要是处不来……”

“差点忘了，你有男友陪，不会寂寞。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天天顾着约会，晾着我这个天下第一好室友，不懂珍惜！”

赵敏德一罐接一罐地喝，语无伦次地东扯西扯，还把交换学校的概况给说了一遍，话题像打翻的珠子四处乱滚。他不敢停，怕话一断，安生就祝他“前程似锦，一路顺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打啤酒全见了底，话痨一肚子水，上了趟洗手间。

沉默半天的安生说话了：“德仔，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相信你也会很快融入新环境，你人缘好，对朋友更是没得说……”

“好好先生？”水龙头哗哗响，赵敏德洗着手，不知是借着醉意还是仗着安生听不见，自嘲道，“老好人天生就是当备胎的命。”

安生听见了，认真地回了句： “我从来没把你当备胎。”

“什么？”赵敏德甩掉手上的水珠，转身看他。

安生却低头玩弄手中的耳钉，“为什么只有一只？”

赵敏德盯着他好几秒，才记得去关水龙头，“男生戴一只才酷。”

“哦。”安生动手收拾残羹和啤酒罐，赵敏德没像往常那样抢着帮忙，只在一旁定定地看着，思绪万千，我不是备胎是什么？

虽然没正式表白，但赵敏德本着“你快乐就是我快乐”的想法，无条件地对他好，是个人都看得出那是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关系，如果有BGM，便是歌神的旋律加发小的歌声，《只有你不知道》能在404宿舍循环播放一整年：

常在暗恋你想你等你 我的眼神泛滥着爱情 能令天知道他知道应知道都知道 偏偏你未知 然后看秋去冬去春去 始终两人未是爱侣 无论真知道不知道只知道是我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