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一个星期,向景就真的没再陪过安生去晚自习。
向景的工作室搬了新址,从学校附近的旧民宅迁到了CBD高层写字楼。虽然面积不大,但地理位置优越,门面也气派了许多。
安生逛了一圈,对此赞口不绝:“这地段不便宜吧?还有水景!你干什么副业这么赚钱?还缺人吗?你看我怎么样?”
向景敷衍道:“你又不是计算机专业,干不来。”
两人乘电梯下楼时,安生好奇地读起电梯间里的一则租赁广告:“4楼…… 50平……朝西……正对立交桥都要1万6?向景,你公司在55楼,还带水景,得多少租金?” 他掰着手指计算向景每周三天的"兼职"频率,脸色渐渐变了,“你另外一份工作到底是干嘛的?”
“想哪去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出钱,4个合伙人里有3个是富二代,向家里拉点赞助有什么难的。”向景敲了下他脑袋。
可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就很难不多想。安生开始留意起向景的行踪,终于有一天偷偷跟了过去,看见他和一个女生在爱琴海餐厅吃饭,桌上摆着玫瑰和礼物。
他想骗自己说这只是普通朋友吃个饭,但理智不允许。
向景缺钱,开始确有广投简历,但最后找到兼职是“奉旨约会”,他跟陶红玉介绍的女博士订婚了。
晚上,安生在15楼走廊候着向景。
向景转着钥匙串,红光满脸地回来了,一见安生便眼神闪烁,假笑道:“找我?怎么不打电话?”
“我想当面讲。”安生开门见山,“那个女生是谁?”
“……”
“问你也是多余,烛光晚餐加红玫瑰,能是普通朋友吗?”
“是不是德仔告诉你的?别听他说,我订婚是因为——”
“订婚?所以你们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安生哼笑,语气跟内心一样疲惫,“德仔什么都没说。你继续,有什么苦衷一次过讲清楚。”安生有“被绿”的经历,他不想错怪任何人,但也容不得被蒙在鼓里。
“我们是假结婚,也不是……就是简单办了个订婚宴,交换信物走个过场,没领证。连戒指都是我妈买的。这是权宜之计,我不会跟她结婚的。” 向景其实是心虚的,要不然,前些天不会送个一万四的相机给安生。
“戴上戒指就是许诺一生。婚姻是神圣的,不该掺杂任何与爱情无关的东西。你这样,对得起那女孩吗?”
乍一听,这话怎么跟德仔当初说的如出一辙?但向景没时间多想,一心哄回安生,“那我给你买个戒指,对得起你就行。”
“你要结婚了,还对得起我?”安生不想听他的歪理,用这种方式讨来的承诺,他不稀罕。
向景追在他身后,“是订婚,安生,只是订婚不是结婚。”手机震动了一下,向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我妈的电话,你自己听……”
安生站在三步开外都能听见陶红玉喜气洋洋的声音,说什么外公外婆搬了新家,舅舅的婚事也定了,末了还不忘夸儿子一句"多亏你懂事"。原来向景这场订婚,受惠的是陶红玉整个娘家,顺带还给他工作室镀了层金。
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利益交换,与劈腿和背叛无关。
那么,安生告诉自己,他应该感到释然的,但为什么他半点都轻松不起来,“你说过,做什么决定都要跟我商量的。”
“那天没有大排筵席,拢共六个亲属在场,不会有外人知道的,你还是我的男朋友。”看着安生还没消气,向景又兴致勃勃讲“订婚宴趣事”给他听:
“那女的自称是海归,我妈订了家西餐,请她吃惠灵顿牛扒。新西兰主厨很热情,亲自出来道谢,结果那女的一句英文都憋不出,由头到尾是我接的话,你说搞不搞笑?她面子上挂不住,就告诉大家她是去日本留的学。”
“她叫朱樱,我学我妈叫她阿樱。你猜怎么着,她让我喊‘樱子’,哈哈哈,就差没把‘我是日本大学生’刻脑门上了……‘樱子’我是无论如何都喊不出口的,贞子还差不多!”
向景越说越起劲,“那头发披到屁股也飘不起来,配个中性打扮加高筒靴,她肯定觉得自己很飒,依我看,就是个村姑。能驾驭海藻头的唯有咱们邵三姐一人,妥妥的艺术系御姐。”
向景说完还不忘托个大脚,夸赞一下男友的姐姐。他全程好像在讲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安生木着脸,只有演讲者在傻乐。
安生实在看不懂,这人到底是没心没肺,还是根本不懂责任为何物?订亲在他眼里就这般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