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节课了,安生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个问号都没发来,仿佛“我去奥克兰”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停水通知。
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赵敏德度秒如年:怎么会一点都不好奇?是不高兴我突然出国呢?还是甩掉电灯泡太高兴,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还是……压根没放在心上?
手机在桌下被敲得飞快。
舍我其谁:去你的以退为进、欲擒故纵!安生知道我要走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要做霸总:不对啊,失去才懂珍惜是永恒的真理,不可能试不出真心~
舍我其谁:现在怎么办!
舍我其谁: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舍我其谁:就不该听你的馊主意,现在我妈把手续办了,房子租了,机票买了,连接机都安排好了!
我要做霸总:啊?欣姨办事效率太高了 (擦汗,点赞)
舍我其谁:你以为个个像你,干啥啥不成!
舍我其谁:我真是脑子进水才信了你!
舍我其谁:为什么上天要派个猪队友来坑我!!!!
我要做霸总:差不多得了 (翻白眼)
我要做霸总:上天派我来是考验你们的。小敏啊,冥冥中自有安排,安心去吧
舍我其谁:我呸!
课后,安生仍坐在窗边,握着笔写写画画,阳光吻着他的左脸……赵敏德多希望自己是那束光。
“不晒吗?”赵敏德拉上窗帘,在他身旁坐下。
安生突然定住笔尖,轻声问:“什么时候走?”
“考完试就走。那边的学校七月开学,还要提前一周报到,所以……时间有点赶。”
安生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还有不到三周了,“走这么急。”
“嗯。”
有很多话,赵敏德原来想在临走前再说,但又不想走得太婆妈,于是决定现在就说出来。
“安生,我知道你很反感我说向景的不好,但我马上要飞了,不得不再叮嘱你一次,向景不是良人。如果有一天外公知道了你们的事,他会毫不犹豫跟你分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安生不愿细究这些,“如果因为一个假设就放弃,那我两年的坚持岂非很可笑。”
“方向错了,坚持就是南辕北辙。你们的兴趣、爱好、理想、追求完全不一样,你想要的是一个能在学习和生活中知冷知热、共同进退、互相扶持的人;而他呢,什么都想要!既想当大家的校草,又想做小美人鱼的王子;既割舍不了他的所谓事业,又盯着向家的产业。”
安生无从反驳。
“那个交换生名额,本来是向景跟外公要的。后来他和大四的师姐合伙开了工作室,发展势头正猛,想留下来继续创业,才把名额给了我。”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的。”安生茫然地看着空气里漂浮的尘埃。
“不,我自知无法左右你跟谁交往,却又忍不住跟你叨唠,怕再这么下去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你去做交换生是为我好?大可不必,我……算了,随你。”安生心里轻哼一声,又是“为我好”!
许小鸥把我送人是为我好,许淮假装劈腿是为我好,逼我殉情也还是为我好!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为我好?!你们有病还是我有病?
安生赌气地想,既然最终留下来的人是向景,那跟他好好过吧。他为自己先前“一手抓室友、一手抓男友”的想法感到羞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邵安生,你真不是东西!
赵敏德看他脸色不好,识相地闭嘴,“中午别吃饭堂了,等过了吃饭高峰,我们去吃‘阿二靓汤’。”
安生点头:“好,看完这页就走。”
二郎腿一翘,耳机一塞,赵敏德悠闲地刷起视频来,闲不住的左手捏上安生的耳垂。
捏耳垂在赵敏德这儿不算什么亲昵举动,老毛病了,他的手只要搭在别人肩上,就会不自觉地捏上几下。赵淞和他身边的熟人,均遭过他“调戏”,因他性格大大咧咧,大家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没人多想。安生也不例外,早就习以为常。可今天……
第一次,安生心中泛起别样的感觉,身上好像钻了条蜈蚣,起初只是蛰伏在胸口,偶尔搔首挠足,后来百足齐驱,在身体各处线形蠕动,带起阵阵酥痒,还不时蜇他一下,让他神经紧绷,喉头发紧,最后那虫子竟蠕向要紧处,盘绕其上。
安生捏住笔杆的手一抖,“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