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悠然自得的德仔被吓掉了一只耳机,“我干嘛了?”
“别动我。”安生的语气尽量平静却难掩不悦。
赵敏德撤手,定睛一看,被他揉过的那侧红得发紫,怕是手劲太大弄疼人家了。安生好脾气,向来纵容他的“胡作非为”,这下必定是忍无可忍才开的口。
他讪讪笑道:“不好意思,我轻点。”说罢,朝另一边伸出爪子。
安生耸肩一躲,动作夸张,“男男授受不亲。”
赵敏德悟了,嘀咕道:“我懂,避嫌。”
“不是避嫌,”安生掩饰道,“我耳朵最难看了,别揭我短。小时候班里有几个捣蛋鬼叫我招风耳,后来又听别人说招风耳命不好,本来不信,谁知——”
“才不是,这叫精灵耳,”赵敏德胡诌道,“精灵下凡是赐福的,明明是福相好不好。”
安生:“……”
信息工程系的期末考试已全部结束,但向景还是一如往常地约安生去晚自习。
回宿舍路上,安生随口聊道:“德仔说下个月要去新西兰做交换生。”
“还有这种好事?”向景表示“很惊讶”,随即又嘲道,“别人都是大二去的,看来我姐没少出力。”
安生侧目看他,“你不知道吗?”
向景沉默了一瞬,“……之前好像是听我妈提过一嘴来着。怎么,舍不得他?”
安生脸色微沉,“他说那名额本来是你的,后来你不想去才给了他。”
向景故作深情地说:“没错,我连交换生的名额都放弃,就是为了留在你身边。看看,你男友对你多好。”他单肩背起安生的书包。
“你说是就是吧。”安生别开脸。他心说,齐活了,向景留校也是“为我好”,可我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向景把人送到楼下,“安生,你先上去,工作室过两日要挪去CBD了,这会还没收拾完。”
安生接过自己的书包,体谅地说:“早说嘛,你白天做兼职,晚上还要回工作室,忙成这样就别陪我晚自习了。”
“我的安生太体贴了,等新办公室归置好带你去参观。早点休息,晚安。”向景笑笑转身,步伐轻快,仿佛有用不完的劲。
可又有多少热情,是用在自己身上的?安生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愈发惆怅。
事业上升期的向景刚解决了一个重大难题,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一个月前,他还是愁眉苦脸的呢。
当年,向景的母亲陶红玉为年过古稀的丈夫,生下向家第七个孩子时,老爷子为犒赏劳苦功高的小娇妻,将向氏集团20%的股份转到向景名下。但设定了条件:股东权利必须婚后才能行使,婚前由法定代理人(父亲)代为管理。他给出的理由是希望儿子先成家再立业。
老爷子表面上对媳妇大方,实际上却是个精打细算的主,陶红玉空有一身光鲜亮丽的行头,铂金会员卡多得能打扑克牌,但银行存款却少得可怜,连弟弟想借点小钱做生意,她都拿不出,父母那边的压力越来越大。她天天盼着儿子能早日领分红,等有了现钱,就能在娘家人面前扬眉吐气。
那天,陶红玉父母又去哭穷,说她弟因为没钱买房,三十好几还未娶上媳妇,她只能一边安抚父母,一边继续做儿子的思想工作。
“你不是说想创业吗?你爸铁了心要你进向氏,绝不会掏钱让你做什么游戏开发的。可你一旦结了婚,有了分红,不就等于有了启动资金?”
“拿了钱,你还有两年时间追求理想。等做出成绩再和你爸谈,说不定能让他改主意;实在不行就乖乖跟着你爸干,横竖不吃亏。”
“反正没钱寸步难行,你自己掂量掂量。早早结婚也好,省得老是被人惦记,到处招惹桃花,不像话。”话虽如此,但她对儿子四处留情的行为倒是纵容得很,甚至暗自盼着他能奉子成婚,“你上回领回家那个灵灵就挺不错,你们最近……”
“分了。”向景被母亲絮叨得心烦意乱。
“哦,我老同学的女儿刚毕业回国,博士呢,要不要妈妈帮你牵个线?”
“博士毕业?得奔三了吧?”
“不奔三能跟你谈婚论嫁?”
“妈,这你就别管了。”
“行行行,不说了,约了小姐妹去做头疗,得走了。”陶红玉拍拍儿子肩膀,“恋爱自由我给你,至于咱娘俩能不能财务自由,就靠你啦!”她拎起那只十年如一日的爱马仕铂金包出了门。
父亲这些年给母亲买的名牌包多得能开展览,但母亲每次见人只背这一只,大家都以为那是她的最爱,只有向景知道真正原因:众多包包里只有这个是真品,其他的全置换成高仿了,真品被她卖了换钱接济娘家。
母亲的无奈,向景看在眼里,嫁入豪门,想家人过得好些无可厚非,要不然谁愿嫁给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