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没笑,但眼神稍微缓和了些,“让你接受点新事物就这么难吗?”
赵敏德想了想,换了个语气说:“去吧,散散心也好。”
清早,404宿舍。
“糟了糟了,八点了!德仔你怎么不叫我起床!” 安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受伤的脚踝磕到床沿,疼得直抽气。
“看吧,就知道死撑,你不舒服跟他说呀。”赵敏德端个杯子去接水,他瞥见安生走路一瘸一拐的,心说这副腰酸腿疼的样子,也不知是干什么坏事去了。
“不是你推我去的吗?我本来——哎,德仔,你水满了!”
赵敏德猛地回神,赶紧关掉饮水机,“向景真是的,都不问问你伤好没好全就拉你暴走。”
“他也是好心陪我,还送这么贵的相机,我哪好意思抱怨。” 昨晚被向景硬拉着逛了一夜,还爬了几十层灯塔,回到宿舍才发现连小腿都累麻了,要不是德仔说灯塔下的鸡蛋仔全城最好吃,他才不跑那么远。
赵敏德心里堵得慌,却不好多说什么,谁让人家是真情侣? “你脚疼就别去了,继续睡吧,老师点名有我呢。”
“不用。”
“看在你给我带鸡蛋仔的份上,我必须帮你喊个‘到’!我俩的教室挨一块,晚五分钟上课不碍事。”
“最后一节课了,我得去听老师讲重点。”安生坚持出门。
“好吧,那我等你一块走。”赵敏德扯安生抽屉,想借他的发蜡。
抽屉里并排躺着三只一模一样的“暗夜骑士”,他修好的那只,表带上有道浅划痕;向景空运来的那只,装在烫金锦盒里;还有一只,表盘有灰黑的指模印……
“你有三块表?”赵敏德嗓音发涩。
“嗯,许淮之前弄坏我的表,把他那只赔我了。” 安生梳洗完进屋穿戴,看见赵敏德还在盯那些表,“当初是我送他的礼物,现在只是物归原主而已。”
从火场回来那日,安生发现裤兜里多了这只手表,肯定是许淮在他昏昏沉沉时放进去的,本想探病时带回给他,结果忘了。不过,忘了也好,省得他睹物思人。
他抽出擦镜布,拭去表盘污渍,“没心没肺”地说:“还好没坏,这限量版可值钱了,向景告诉我二手市场都炒到三、四万了。”
话虽如此,但这表对许淮而言意义非凡,如今却重回安生手里。
当初赵敏德熬夜修表时,可没想过要跟别人"平分秋色",更没想过要给安生制造这种"三选一"的难题。
安生把擦干净的手表放回原处,转而戴上赵敏德修好的那只,咔嗒一声合上抽屉。
显然,在安生这里,并不存在“三选一”。
赵敏德还是忍不住问:“你有新的了,为什么不戴?”
“新的哪有旧的顺手,这只我戴习惯了,” 安生提起单肩包,“别磨蹭了,魔镜说全世界最帅就你了!走吧,就知道催我。”
赵敏德看了眼时间,“掐点到就行,迟两分钟出去没事,不用人挤人。”
安生一愣,原来不是臭美,是怕电梯人多,踩着他那只还没好利索的伤脚。
通往教学楼的路上,赵敏德手机响了。
“喂,妈……这么快?我还没想好……别那么大声,我听得见……那行,你安排得了……挂了啊,上课。”
安生:“怎么了?”
赵敏德犹豫片刻,“放学等我,待会说。”
“现在说!最烦人说话说一半。”
赵敏德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下学期,我去奥克兰做交换生。”
前段时间,赵敏德受不了安生和向景交往,一气之下就接受了向欣安排的交换生名额,欲退出这场必输无疑的三角关系。
他舍不得丢掉"好朋友"的身份,又见不得他们恩爱,索性暂时离开,指望时间和距离能消磨掉自己的感情。退学太绝,换宿舍又太刻意,思来想去,做交换生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后来,向景的表现差强人意,几次三番让安生受委屈,赵敏德动摇了,不再退让,决心跟向景争一争。他正要叫停向欣时,却被军师赵淞的一顿“战略分析”说服:“既然近水楼台不得月,就换个打法,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距离产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