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德去药店买药了。
404宿舍只剩姐弟二人。半醉的安生死死抱住扶梯不肯洗澡,直到安乐作势要扒他衣服,还威胁要亲自帮他洗,才吓得他跌跌撞撞冲进浴室,连衣服都没脱全就打开了花洒。
冷水暂时缓解了症状,但治标不治本,擦干后疹子依然触目惊心。
“还穿什么衣服?你皮肤不舒服光着得了,省得布料蹭到皮肤……哎,你这衣服是不是纯棉的?”说着,安乐朝他伸了爪子。
安生一步登了两个阶梯,捂进被子里,“你说你一女的……”
“女的怎么了,我们还一起洗过澡呢!”
“你小点声!三岁的事,能不能别总挂在嘴边!”安生瞥向走廊那侧的窗户,幸好是关着的。
“落好蚊帐得了,别盖被子,我不偷看你,等德仔回来就走。”安乐坐在他座位上,不小心碰到鼠标,休眠中的电脑醒了,屏幕亮起瞬间,安乐像发现新大陆,“呀,是刚刚那小子!”
安生的电脑桌面是向景,其实只是个远距离偷拍的侧影,却让眼尖的安乐认出来。
安生胡乱解释道:“前些天看了校草评选,可能不小心点到。”
不小心保存?又不小心设成桌面?邵三姐在海量的耽美文里阅同无数,雷达很准的。但她没跟他争辩,“校草啊?那我也去八卦八卦。”
校草评选是农大论坛的顶置热帖,安乐毫不费力就找到了,安生存的果然是向景的当选照片。养眼是养眼,但安乐对向景的印象不怎么样。“这人有什么好?就是个高脚花瓶,网红脸、没身材,看来你们学校的人全是颜狗。”
“你只见了他一面,甚至还不算认识他!”安生不服她“网红脸没身材”的恶评,向景虽不像赵敏德般肌肉发达,但胜在气质出众,为人谦和有礼,跟连续剧里的男主就差那八块腹肌了。
“哟,德仔上榜了?”安乐挨个赏析锐评,“不错,这小伙子长得精神,又嘴甜,关键是有礼貌,讲义气,实至名归。”
继续往下翻,她突然不可思议道:“这是……你也有份?你一点路人缘都没有,何德何能上榜?除非有暗箱操作——评委暗恋你!快说,评委是谁?是不是追你?说说看都有谁在追你?系草不可能没人追!”
安生被她烦得不行,“名草有主了!”
安乐一听,更来劲了,“向景?!”
安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不是……”
安乐斩钉截铁道:“那就是德仔!”
“别胡说八道,我懒得理你。”安生翻了个身。
“许淮?”安乐对弟弟的发小印象深刻。
“不可能了。”许淮这个名字,安生只是听到,心中就开始难受了。
安乐听出端倪,仅凭一个“了”字,她大胆猜想,小心求证,“要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安生狠踹了一脚护栏,“能不能别套我话!难受着呢,还要跟你斗智斗勇,真是的!”
作为在耽美坑里躺平多年的资深腐女,只消一分钟,她的大脑已经自动生成了三攻争一受的百万字长篇小说——
标题《禁欲系系草的烦恼》,小灰字:万人迷校草,忠犬室友,竹马初恋,三家逐鹿,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艾玛,这配置不要太带感!
“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就放过你。”她暗戳戳地激动着,“你和向景……发展到哪一步了?他是攻?”
不管他认不认,桌面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安乐第一次遇见活的cp,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仿佛下一秒就能见证,小说情节照进现实!
如果此刻有BGM,那一定是《起风了》的前奏缓缓响起,命运的齿轮,咔哒,开始转动。
“邵,安,乐!”安生差点背过气去,“什么公的母的,你这头母猪!”
“小生,被我说中也没必要恼羞成怒,你我乃同胞双生的至亲哪,如果我是猪,你也是!好了好了,不闹你了,不过啊,你的小偏好,我哪能不知,这秘密我肯定不告诉别人,跟姐说说吧,我的亲弟弟。”安乐说着便攀上扶梯,要与他促膝长谈。
“可我不想满足你的好奇心,”安生抓过衣服盖住她脑袋往外推,“离我远点,没穿衣服!” 安生怕了这个疯批邵三姐,如果不动手,她敢钻个脑袋进被窝,查他的红疹。
谢天谢地,赵敏德终于回来了!安生二话不说就赶客。
赵敏德体贴地说:“剩下的交给我。小乐姐快回学校吧,我给你叫车。”
安乐客气道:“不用不用。”
赵敏德:“要的,太晚了,我看着行车路线才放心。”
安生插话,“省得你把司机拐回猪笼寨。”
冰凉的芦荟膏涂抹在皮肤上,灼热的疹子顿时舒缓不少。安生闭眼轻哼,药膏带来的清凉感与抓挠后的刺痛感交织,让他不自觉地发出些暧昧声响。
赵敏德按住他乱动的手脚,帮他轻轻吹着患处,指尖不经意划过泛红的肌肤,两人间的空气突然变得湿热、粘稠。安生那处只覆盖着一层轻薄贴身的布料,微微隆起,赵敏德眼都看直了,麻溜滚下爬梯,直奔网络游戏。
药膏的凉意刚散,安生又开始痒意攻心,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下啃噬。他扭着身子、咬着牙,喉咙里陆陆续续漏出几声压抑的呜咽,像只被撸急了的猫。
游戏音效盖不住上铺的动静。赵敏德频频望向安生的床板底,操作频频失误。
队友在吼:"奶妈,你他妈加血啊!"
结果赵敏德反手就把治疗术全扔给了BOSS,还差点把“室友扭来扭去还哼哼怎么办”发到队伍频道里。
他干脆退出游戏,上网查止痒偏方。
安生醉了,小酌怡情,微醺宜性,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来一发更能救急。
赵敏德思来想去,红着耳根,把纸巾盒往安生手里一塞,“网友说找点事情干,分散注意力可以止痒……我去洗澡,你自便。”说罢,迅速逃离现场。
“喂,德仔?”
“德——”浴室门砰一声合上,接着是淅淅沥沥的水声。
安生是过敏,不是傻,哪能不晓得德仔的意思。见四下无人,他便动起了手……
浴室那位像是被安生传染了,挠耳抓腮,“痒”到心坎里去了,他搓搓洗洗,快洗掉一层皮了,仍未解痒。
冲着冲着,他好像听到安生在叫自己?也许是在确认我在不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