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难受了!赵敏德把热水调到冷水,等冷水又被他体温加热成温水时,他才抵着瓷砖,从牙缝里挤出压抑的一声,"安生......"尾音发颤,混着水声溅落在潮湿的地面。
安生的口服药有安眠成分,完事没多久便沉睡过去,可睡梦中的他仍在无意识地挠痒。
赵敏德循着异动爬去床尾,也没敢开灯,只是伸了手,钻入蚊帐一摸,安生连脚背都在发烫。
宿舍没冰,但赵敏德买药时顺带要了几盒退热贴。他给安生贴上散热,又挤去他身边,拿手持小风扇一点点地吹。
"挠破皮会变丑的,"他握住安生乱抓的手,哄小宝宝似的说,"别挠了,听话。乖乖睡会儿就好了。"
沁凉的体感,柔和的风,轻柔的耳语,让安生渐渐安静下来。迷迷糊糊中,他抱住赵敏德的一条手臂,像得了安抚物似的,终于沉沉睡去。
这下轮到赵敏德睡不着了,两个男生睡一张单人床,太逼仄。
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咸腥味让他眉头锁得更紧,动弹不得的身子,此刻岂止是僵住,简直是邦邦硬,因为气味的源头是安生办事后随手扔弃的纸团。
他越想忽略,那“刺激性”气味就越无孔不入,赵敏德终究没能把持住,又自助了两回。
翌日。
安生睡到日上三竿才睁眼,宿醉的脑袋昏昏沉沉,昨晚的事模糊得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喝酒了!
他伸懒腰时发现手臂贴满长条形“贴纸”,然后额上、腰上、腿上都有,自己跟被符咒封印的僵尸。安生差点以为这是德仔的恶作剧,幸好枕边有小半盒没拆封的退热贴,和一把小风扇,记忆才一点点拼凑起来。
还好没骂出口。
安生的声音有点哑,“德仔,昨晚谢谢你。”他掀开被子下床,鼻尖好像嗅到一股“怪味”,“什么味?”
赵敏德脖子一梗,该不会是弄在被子上了吧?我明明很小心了……他定了定神,老赖道: “还能是什么?你自己的味呗。”
安生瞥到那盒纸巾,他想起来了,耳廓爆红,“我先洗个澡!”
糗死了!
赵敏德背着安生无声奸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错,还有比这更不好意思的在后头。
“我内……我衣服,你洗的?” 安生明明记得昨晚换下的衣裤是泡在水盆里的。
“不然呢?田螺姑娘吗?又不让放洗衣机,一大盆水搁那儿,碍手碍脚的。”
安生脑子里轰的一声,手洗?
仗义过头反而叫人尴尬。安生望着在风中摇曳的内裤,脸上才降下去的猪肝红又冲上天灵盖,那……谢谢田螺德仔了。”
“切,小样,现在知道我好了吧?”赵敏德从包装盒里拆出一对马克杯,随手往安生桌上放了一只。“送你,一人一个。”
“哪来的?”
“昨天义卖会啊。不能不要。我专门为了响应你的号召才买的,给小杰筹款,1000块一只,够意思吧。”
安生想笑话他人傻钱多,但最后还是感激地说了句,“谢谢。”
“你都谢我多少遍了?一觉醒来就客气成这样,我会有别的想法的。”
“又想说什么?”
“伺候你了一晚,你可别穿上裤子就不认人啊。”
“赵敏德,调戏完我是不是特满足?你这变态!”
“我变态?有哪个变态会送1000块的杯子给你,而不是送死猫?” 赵敏德心里那句是,我变态?我变态就不止是调戏你了!
安生细看手里的杯子,暗纹是繁星映月图,构图大方花色素雅,好看是好看但外观跟赵敏德那只一模一样!成双成对的,像什么话?
他想起耳机的那茬,主动避嫌道:“我还是不要了。”
赵敏德早料到他有顾虑,“它们不一样的,预热变色才能看到真面目,”他捂住杯身,鎏金色的太阳系瞬间呈现,燃烧的火焰炽热却遥远,炽热得赵敏德心口发烫,又遥远得让某些人感受不到温度。“好看么?”
“不错,正能量满满。”安生来了兴趣,有样学样,双手捂住自己那只,“为什么我的不变色?”
下一秒,赵敏德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传点阳刚之气给你。”
“你才阴虚!”安生想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更用力拢紧。
“看,有了!”赵敏德惊喜道。
杯身上的小雏菊相继盛开,如飞窜的流萤。
安生:“为什么我的是小雏菊?”
“配你正好。”赵敏德笑得意味深长,“可不就是朵小雏菊么?”
安生听出话里有话,“瞎说什么呀!”
所以,他不是?赵敏德垂眸掩饰失落,状若随意地问,“你和向景……到哪一步了?”
又是这个问题。安生腹诽这两人是不是串通好的。“反正没到最后。”
“那就好,要矜持,矜持知道吗?如果实在有需要……” 赵敏德突然抓起安生的右手, “找它。”
安生甩开他,“一天到晚的在想什么呢?”
“咱俩都这么熟了,有什么不能聊的,哈哈哈,”赵敏德主动斟茶赔罪,“其实小雏菊花语纯洁得很呐,你自己思想污秽别诋毁花的名声。我去楼下打印课件,你再睡会。中午一起去‘老哥炖汤’开个小灶?”
“不去,想在宿舍待着。”
“行吧。”赵敏德出门前给安生的杯子盛满热水,热气缭绕间,小雏菊再度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