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对我负责任啊夫君。”褚师煊低低笑着,搂紧了尚在昏睡的徐和桢。
这样的温存并没有持续太久,门外有一次传来元宝的敲门声。褚师煊心里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看着徐和桢舒展的眉眼,又吻了吻他,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元宝在门外急得心惊肉跳,他正欲再敲门,手刚扬起来还没碰上门,褚师煊的脸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侯爷!”元宝急道,“宫里来人了!他们说……”
“我知道。”褚师煊脸色平静,拍了拍元宝的肩膀,“阿桢还睡着,等他醒了,让他吃点东西再吃药。”
“侯爷,”元宝声音带了些哭腔,“您不会……”他说不下去了。
褚师煊看他这一脸怂样儿忍不住一笑:“行了,没事。不会出事的。”他脸上笑容渐渐隐去,正色道,“元宝,你帮我看着阿桢些,我怕他会做傻事。”
元宝仓皇点头,正要再说什么,一队人马从院门口涌了进来,为首的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他一把年纪了,神色凝重,看着站在门口的主仆二人,拧眉道:“镇北侯,果真是目无天家了吗?”
褚师煊收敛眉目,慢慢走下台阶,平静道:“绝非如此,事非从权,并不是我本意。”
对面叹了口气似的,侧身一 抬手:“侯爷,请吧。”
褚师煊面容平静,稍微一点头,便随着人走了。
他这样“冒犯天家”,自然是没有软轿的待遇了。但“陛下心慈,念及张老夫人仍在前线,故而网开一面才有此车驾,侯爷可要心念陛下恩德才是”。
听着这些话,褚师煊没什么表情地谢了恩。一路上,褚师煊都沉默不语,神色上却不见半点懊悔憎怨。那老太监见过太多皇亲国戚被投进内狱了,像褚师煊这样放肆、这样平静的却也不多见。他忍不住问:“侯爷,恕奴才多嘴,您今天这番,是何苦呢?”
褚师煊闻言却不答,只是反问:“公公可听说了徐家的事?徐奕深如今境况如何?”
“……徐大人今日被大理寺提审,铁证如山,证据确凿,眼看就要下狱了。”
褚师煊又问:“那徐家呢?可有株连?诛九族?还是流放?”
“侯爷就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事么?就算是徐家倒台,您今天搅乱的,也是皇家的婚事。”
褚师煊闻言了然:“那就是说,徐和薇还会成为皇子妃咯?”
老太监觉得鸡同鸭讲,摇摇头不说话了。
那硬板的劣质马车一路摇摇晃晃进了内狱。阴冷的走廊和厚重的牢房门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四下无人了,褚师煊才皱起眉头来,拖着那条伤腿随意找了个地方躺下。
徐奕深是铁板钉钉的完蛋了,他一倒台,徐家就是树倒猢狲散。徐和川已经废了,徐和薇没了娘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皇帝一心想着要让徐和桢回家,如今倒是能回去当家主事了。
想到徐和桢,褚师煊嘴角勾了勾,又扁了扁:这样大快人心的好事,他竟不能亲自看看,真是可惜。
“侯爷真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么?”
空旷的牢狱之中骤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褚师煊还是倚着墙坐着没动,就在那一眼窗下,在暗处看着谢昭慢慢出现在自己眼前。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谢昭在门口站定,盯着褚师煊,“难不成还指望着张其英能掉转马头回来救你么?”
“万万不敢。”褚师煊看着谢昭,看他脸上的阴狠怨毒犹如实质一样凝结出来,像是挂满了霜露的某种破败植物。“只是殿下今日新婚,不陪美娇娘,反而来看我这个阶下囚,倒真是没出乎我的意料啊。”
“你也别高兴太久了,褚师煊。”谢昭咬牙切齿,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几时?都身陷囹圄了,还这么强撑。我不妨告诉你,搅乱皇家婚事,就算是你有天大的理由,你也难辞其咎!”
“那为了一己私利,设计谋害兄长性命,又该如何呢?”看着谢昭骤然变色的脸,褚师煊咧嘴一笑,转头过去不再看他了。
“你什么意思?你胡说什么?!”谢昭怒极,他看着褚师煊那张满不在乎的脸,恨不得把这狱中所有的刑具都用到他身上,“你别忘了,你现在在我手里!”
“我还是提醒一下你,别想着滥用私刑。”褚师煊闭着眼睛抱着手臂,声音懒洋洋的,“陛下无论要如何处置我,都是要等着庆王殿下领军回来的。难不成殿下竟有这样的通天手段,能先于陛下处置了我?”
“……好,你厉害。”谢昭喘了口气,抬手撑着墙壁,冷笑道,“我动不了你,难不成我还动不了徐和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