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徐和薇一张脸上血色尽褪,她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不可能……不可能……我爹怎么会收监呢?不可能……我要去看看,我看看……”
“大小姐!”孙氏身边的嬷嬷赶紧拦住她,“大小姐,好小姐,夫人已经倒了,您可千万不能再慌了神儿啊!现在外头宾客走了大半了,场面还得您去维持呢!”
徐和薇觉得喉头发涩发苦,心里慌乱一阵,突然抓住了嬷嬷的手:“嬷嬷,殿下呢?”
“殿下跟着大理寺的去了,说是要去看看老爷。”
“……也好,也好。”徐和薇指尖颤抖着,扶着椅子坐下,“来人,帮我梳妆,我得出去看看。”
徐家的喜宴已经冷落了大半,剩下的人也是各怀心思。或是顾及着往日的情面不得不留下,或是想留下打听一下内幕。凑在一起来回琢磨着这件事,却见徐和薇来了。
“各位叔伯婶婶,真是不好意思了。”徐和薇已经换下了那身喜服,头发已经挽成了妇人髻。尽管梳洗过,还是能看得出她发红的眼眶和鼻尖,整个人也是能看得出来的不安和局促。“殿下和家父在大理寺帮忙查案,国事为重,委屈冷落了各位。烦请见谅了。”
这样的小女儿家,又在大喜之日碰上这等子事,不管怎么说也是可怜的。有几个夫人上前去把人扶起来,柔声劝慰了几句,又问:“怎么是你自己来了?你娘呢?”
徐和薇眼圈又铺上一层红,垂着眼帘声音柔柔,带着些鼻音和哭腔:“那镇北侯,无缘无故擅闯内院,我母亲为了拦他,竟被那登徒子推倒在地。母亲本就身子不好,这番又惊又怒,得好好歇一阵子了。”
“哎呀,此话当真?!”
“真是无法无天了!”
“那镇北侯本来就是个登徒浪子!之前还传闻说他洗心革面,想不到竟……”
“幸亏薇儿你没嫁给他!要不然不是葬送了一辈子吗!”
“我怎么听说,”此时,一位大人在一旁慢慢开口,“镇北侯是在找人呢?”
此人算是跟徐奕深不得不维持表面客气的对头,两人在官场上为了那个晋升名额曾吵得不可开交。但毕竟还在同一个衙署,抬头不见低头见。如今徐和薇大婚,还是同皇家结亲,尽管曾有诸多不快,但他还是得来随个份子。
“是来找我大哥的。只是……”徐和薇抿了抿嘴,“大哥他最近帮我操持婚事,里里外外都是他出力。父亲心疼他,也不愿他继续留在侯府寄人篱下,本来已经说好了搬回来的,但那镇北侯不知为何总不愿意。非要在今日闹起来,我……”
她在一位夫人怀里默默流泪,一副受尽委屈的情状。
在场之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言一语,就给褚师煊定了罪。
徐和薇用手帕蘸着眼角,听着周围人义愤填膺,紧紧咬住了下唇。
皇宫。
谢昭一身喜服未换,大步踏上那汉白玉石阶。勤政殿门口的大太监见状,赶紧迎上去:“殿下怎么这个时辰就过来了?陛下正在跟诸位大臣议事呢。”
谢昭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我有要事要禀告父皇,我就在这里等。”说罢,他一撩衣摆,直接跪下了。
这番情形吓了那太监总管一跳,他略一沉吟,劝道:“殿下,您还穿着喜服呢,这样跪着不合规矩。”
“我有滔天冤情要禀告父皇。”谢昭双目直视,不为所动,“我就在这里等。”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勤政殿的门开了,内阁的大臣依次出来,看见一身喜服跪在门口的谢昭,都愣住了。太监总管一溜烟儿跑进去通报,谢昭还是目不斜视,待人都走后,俯下身子额头触地:“儿臣蒙羞,望父皇做主!”
“儿臣蒙羞,望父皇做主!”
“儿臣蒙羞!望父皇做主!”
“六殿下,陛下请您进来。”
谢昭直起身,大步进了勤政殿。
门“咣”一声关上了。
今天天气并不算太好,尤其过了午后,阴云渐起,还未到傍晚,天色便已然昏沉。徐和桢筋疲力尽,蜷在被子里睡着了。褚师煊赤着上身,怜惜地拨了拨徐和桢额角上汗湿的头发,弯腰在他发顶又吻了吻。
徐和桢中的药并非单纯的软筋散,而是遇水即起变的一种脏药,非得疏解一番才好。如此折腾一顿,倒让他俩今日成了真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