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漂亮眼睛里面的抱怨和不满有些明显了。
徐和桢对上褚师煊的眼神,心里那股气盘旋一阵,慢慢消失了。他刚重新站直,后腰上贴了一片温热的手掌。
“以后你总是要习惯这种场合的。”褚师煊在他耳边低语,扯闲篇儿,“把他们当萝卜白菜就好了。”
徐和桢扭头去看褚师煊的眼睛,褚师煊竟然读懂了里面的意思:
“你就是其中最坏的一棵。”
他忍不住笑了。
徐孙氏看着镇北侯跟徐和桢说说笑笑,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和不快。她脸上笑容不变,与张其英的攀谈更显亲昵:“说起来,侯府跟我们徐家还有婚约呢。”
徐和薇闻言马上紧张起来,拉着母亲的衣袖摇了摇,小声道:“娘!”
“我尚在孝期,不便议论婚事。”褚师煊站在张其英身边,“还有旁人要过来,徐夫人不如入席吧。”
徐孙氏的脸白了白,她强撑着笑容:“侯爷说的是……桢儿,来,跟娘一同入席吧。”
“阿桢自然是跟我坐的。”褚师煊再次微笑,“夫人,入席吧。”
眼看着场面就要挂不住,感受到张其英有些不满的徐和桢站了出来:“侯爷,不如我就带着徐夫人落座吧。”
“好。”张其英笑着点点头,“去吧。”她警告性地斜睨了褚师煊一眼。
徐和桢递给褚师煊一个“没关系”的眼神,领着徐家人离开了。
他们一路离开正厅,来到侧旁的花厅里,不出徐和桢所料,徐孙氏果然开口了:“看来外面传言不虚,镇北侯府对你还真是不错,你爹尽可放心了。”
“是啊娘,”一路没怎么开口的徐和川忍不住出言嘲讽,“我早就跟你说了你还不信,人家现在发达了,有高枝可攀了,你亲手装盒的糕点人家都看不上呢!”
徐和桢一言不发,只是领着三人一路穿过花厅,在门口对徐和川说:“男席不在此处,你在此处等我不要乱走。夫人,请。”
徐孙氏上下打量他一番,跟着他进去了。
席位还没开张,徐孙氏捏着帕子落座,带着三分酸七分恨看着徐和桢,四下无人,她道 :“既你现在已经发达了,那川儿薇儿毕竟是你的弟弟妹妹,你总该帮衬一番的。”
徐和桢立在桌旁:“您指的是……”
“薇儿是要做侯爷夫人的。”徐孙氏拍开女儿牵扯她衣袖的手,理直气壮道,“以后你在侯爷面前,多说说你妹妹的好话。以后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徐和桢弯起嘴角:“徐小姐也是这个意思么?”
“我……”徐和薇皱着眉,扭头避开母亲和徐和桢的目光,“我还不想这件事。你……大哥你莫在侯爷面前多嘴。”
徐孙氏恨铁不成钢地瞥了她一眼,转而对徐和桢说:“女儿家总是害羞,你别听她的。你就按我说的做吧。”
她说:“你要是听话,我就劝劝老爷,把你娘的牌位放进祠堂。”
徐和桢拳头一瞬间捏紧,眼神也沉郁下来。
“你应该也知道,不管是你还是你娘,身份都太微贱,我能这么做对你对她都是极好的了。其实这么多年了,你能活着都应该感谢我心肠慈软。你就好好听话,别想着什么幺蛾子,记住了么?”
徐和桢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不怎么完美的微笑:“既然夫人已经落座,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管那对母女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徐和桢没去门口,反而往反方向走去。
他拳头紧紧握着,眼底酝酿着巨大的风暴,心里的邪恶念头越发膨胀起来。
在侯府这么久,他差点就变成一个好人了。
“这位姐姐,”徐和桢拦住一位侍女,面上神色无异,语速有些快,“花厅门口的那位公子是我小弟,侯爷那边找我有些事,你先带他去后花园,告诉他务必等我,我有事要跟他说。”
“是。”
徐和桢远远看着徐和川先是很不耐烦,随后还是跟着侍女离开了。他冷着表情,快步来到花厅后面的偏院,推开元宝的房门,从衣柜里抽出来他的两件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今天张老夫人生辰宴,所有人要么来往匆匆,要么都在前厅和宴席上,没人注意到徐和桢改装换面、步履匆匆。
徐和桢一路来到后花园,徐和川正不耐烦地等在凉亭里。
他竟然真的有耐心等。
徐和桢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