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顾家老宅的冷清奢华不同,舒家别墅虽略显陈旧,却处处透着温暖的生活气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甜美的Omega信息素花香和刚烤好的饼干香气。
当顾家同意联姻的消息传来时,舒家客厅几乎要被喜悦和如释重负的情绪淹没。
“同意了!顾家真的同意了!”舒父激动地来回踱步,脸上是久违的振奋,“太好了!公司有救了!我们家有救了!”
舒母是一位气质温婉柔和的Omega,脸上也带着欣慰的笑容,但她那双与舒明谣极为相似的、依旧明亮的眼睛,却下意识地望向了楼梯方向。
她的儿子明谣一回来就借口疲惫,上楼回房了。从儿子强撑着笑容简短告知“见过了”之后,她的目光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手背上那处不自然的红痕。
在客厅的喜悦氛围中,她没有立刻声张,待丈夫情绪稍平复,去书房打电话处理公事后,她端着一盘刚烤好的小饼干和一支烫伤药膏,轻轻敲响了舒明谣的房门。
“明谣,妈妈可以进来吗?”
得到允许后,她推门而入。
舒明谣的房间整洁得不像一个失明者的居所,东西不多,但每一样都放在固定的、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书架上有许多盲文书和几本厚厚的、似乎被翻过很多次的乐谱,墙边倚着一把落了细微灰尘的木吉他,窗台上放着几盆生长旺盛的绿植,那是失明前他亲手种下的,如今被家人细心照料着。
整个空间透着一股曾经蓬勃、如今只是被小心翼翼收藏起来的生命力。
舒明谣正坐在床边,听到声音,脸转向门口,努力想扬起一个让母亲安心的笑容,但那笑意却有些勉强和疲惫。
在家里,尤其是在母亲面前,他很难一直维持那种积极的伪装。
舒母走到他身边坐下,没有立刻提他的手,而是将温热的饼干盘放在他手里,“刚烤的,你最喜欢的杏仁味。”
然后,她自然地拿起药膏,拧开,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聊家常“手伸过来,都烫红了也不知道处理一下。虽然你是Beta,恢复力没Alpha那么变态,但也不能由着它疼啊。”
冰凉的药膏触及皮肤,带来舒缓的刺痛感。舒明谣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母亲轻轻握住。
“妈,其实今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想将今天在咖啡馆遭遇的难堪和顾清珩的恶劣和盘托出。
“顾家那边刚来消息了,”舒母却轻声打断了他,一边仔细地为他涂抹药膏,一边仿佛不经意地提起,“说清珩那孩子对你很满意,希望婚礼能尽快办。”
舒明谣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清晰的错愕和难以置信,那双失焦的眼睛都仿佛因震惊而微微睁大,长睫轻颤。
满意?那个言语刻薄、行为粗暴、全程充满了嫌弃的Alpha?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应该……
“他……?”舒明谣张了张嘴,却因巨大的困惑和冲击而失语。
舒母涂抹药膏的动作未停,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明谣,忘了陆泽奇吧。”
听到那个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最终却带来无尽痛苦的名字,舒明谣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仿佛伤疤被再次揭开。
舒母的手指轻轻抚过儿子眼眶周围的皮肤,那里没有眼泪,却仿佛残留着过去的悲伤和车祸带来的永久改变。
她的眼角微微湿润,但声音却没有丝毫哭腔,只有满满的心疼和鼓励:
“为那样一个人,伤了眼睛,不值得。为过去的事,困住自己的一生,更不值得。”
“我的儿子,善良,聪明,坚强,比很多Alpha和Omega都要优秀得多,你值得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值得一个全新的、美好的人生。”
“顾家这门婚事,或许开始得有些仓促,但妈妈觉得,这未必不是一条新的路,试着往前走一走,看看好吗?”
她的话语像温暖的泉水,细细流淌过舒明谣冰冷而不安的心。他能感觉到母亲指尖的轻颤和那份努力压抑着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慢慢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母亲温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