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驶入顾家老宅那气势恢宏、却莫名透着冷清的铁艺大门,沿着漫长的车道滑行,最终停在一栋如同古典庄园般的建筑前。
顾清珩下车,面无表情地踏入灯火通明却依旧显得空旷冷寂的大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贵香薰和旧式家具混合的味道,一如这个家给人的感觉——奢华,却缺乏人气。
他的母亲林茵正端坐在客厅的丝绒沙发上,优雅地品着红茶。见到他进来,她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回来了?见过舒家那孩子了?怎么样?”
她的语气更像是在完成一个必要的社交询问流程,而非真正的关心儿子的相亲体验。
顾清珩松了松领带,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长腿交叠,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商业决策“就他吧。你们不是希望尽快吗?我没意见。”
林茵纤细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如此干脆,但良好的修养让她没有立刻追问细节。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轻浮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我们顾大少相亲回来了?听说对象是舒家那个小儿子……舒明谣?”
说话的人是顾清珩十分看不上的堂哥——顾承宇,对方晃悠着从偏厅走进来,手里还晃着一杯威士忌,脸上挂着惯常的、令人不快的戏谑笑容,身上散发着各种omega信息素的味道,让他觉得恶心。
“就是那个为了护着男朋友自己撞瞎了,结果转头就被甩了的Beta?”
顾清珩端着佣人刚送上的水杯,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他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表面依旧波澜不惊。
顾承宇却毫无眼力见,或者说,他根本故意要触顾清珩的霉头。
他凑近几步,带着酒气,压低声音笑道“清珩,可以啊,虽说是个Beta,还是个别人不要的破鞋,但听说长得确实不错,玩玩也行哈?不过婚礼就别大办了,一个瞎子进我们顾家大门,说出去多丢份儿啊?到时候圈子里谁不知道你顾清珩捡了只别人穿过的……”
“破鞋”、“瞎子”、“别人穿过的”……这些污秽的词汇像针一样刺入顾清珩的耳中。
他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帧画面——咖啡馆里,舒明谣那双即使没有焦距、依旧漂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正微微泛红,带着被刺痛后的倔强和湿润,望向他,即使那“望”并无实质。
那画面一闪而逝,却像投入油桶的火星。
“鞋”字还没说出口——
“哗啦!”一声脆响!
顾清珩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猛地一抬手,精准地打翻了顾承宇手中的酒杯,冰凉的酒液和冰块劈头盖脸地泼了顾承宇一身,玻璃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顾清宇被那冰冷的酒液和更冰冷的信息素砸得一时失语,脸色由红转白。
顾清珩却看都懒得再多看他那副蠢相,声音平稳却带着千斤重的压迫感,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静的客厅里
“破鞋?瞎子?”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如果我没记错,高三校运会,三千米长跑冠军,力压所有Alpha的人,叫舒明谣。”
“高二校庆联欢会,唯一一个节目让校长亲自起身鼓掌、事后反复向友校炫耀的吉他弹唱,表演者,叫舒明谣。”
“高考总分七百二十三,凭自己本事考上A大最好专业,没靠家里捐一分钱一栋楼的人,档案上的名字还是舒明谣。”
他每说一句,顾承宇的脸色就难看一分。